阮季限也微微颔首,白裙破碎的肩头还渗着血,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赧然,凝出一小块干净的冰递过去,给小宝擦手上的污渍:“委屈你了。之前那些衣物,我们丢掉就好。”
小宝接过冰,冰凉的触感贴在手心,笑着摇头:“不委屈,我知道你们是好心。就是每次换衣服都要躲着,还挺麻烦的。”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短发,“现在这样挺好,不用再被你们塞裙子了。”
陆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拍着胸口哀嚎:“我的天,我居然给小老爷们儿挑蕾丝裙,传出去我这破规者的脸往哪搁!祁哥阮哥,你们俩也没少凑热闹,谁也别笑谁!”
这一番闹剧,冲淡了不少屠场的血腥与战损的疲惫。三人方才灭世般清剿玩家的冷戾,在认出小宝、得知真相的窘迫与释然里,软了下来。祁郗喻撑着傀儡丝坐直身子,让小宝靠过来,用干净的绷带边角替他擦脸上的灰:“没事就好,你能活到现在,没被卷进厮杀,已经很厉害了。”
阮季限则用冰丝在小宝周身布下一层薄盾,护住他仅剩的气息:“剩下的几个小时,待在我们身边,不会再让你受惊吓。”
小宝点点头,乖乖靠在祁郗喻身侧,看着眼前三个满身战损、狼狈却温柔的人,眼底满是依赖。他从一开始就跟着三人,卡规则漏洞、躲NPC、闯食堂、玩投影,早已把他们当成最亲的人,即便被误认性别,也从未有过怨怼,此刻说开,反倒更觉亲近。
陆屿缓过窘态,又恢复了那副痞气模样,凑过来勾住小宝的肩膀,故意板着脸:“行啊小子,瞒得我们好苦!以后不许再提裙子的事,听见没?不然陆哥给你扎小辫!”
小宝笑着躲开,晃了晃脑袋:“那我就告诉祁哥阮哥,你当初还选了粉色的裙子。”
“哎你这小子——”
嬉闹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与周遭的断壁残垣、血污冰痕格格不入,却又格外温暖。十名幸存者里的其他人,远远看着这四人熟稔的模样,终于确定这四个是一路同行的伙伴,不是系统的刽子手,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祁郗喻望着身边的阮季限、陆屿和长大的小宝,染血的金冠下,冰蓝眼瞳里漾起浅淡的暖意。
系统的私权、伪装的欺骗、生死的厮杀,都没能拆散他们。即便误认性别闹了笑话,即便战损到站不稳,即便伪装换了一张又一张脸,他们依旧是彼此最可靠的后盾。
系统的倒计时还在跳动,剩余时间:4小时51分。
晨光越发明亮,穿透旧校的迷雾,洒在四人相依的身影上。
小宝站在三人中间,少年的身姿挺拔,彻底摆脱了孩童的稚嫩,笑着看向身边的伙伴。
那些误穿裙子的窘迫过往,成了生死羁绊里的一段小插曲;而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会把这个勇敢的少年,错当成娇怯的小姑娘。
他们等着出口开启,等着离开这所旧校,等着卸下满身战损与血污,走向下一段征程。
而这一次,四人同行,再无误会,再无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