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不就知道了。”
伊娃茫然地跟着警官一步一步走出去。
在警局门口,汉尼拔穿着西装站在车前微笑着看着她。伊娃第一次直视着汉尼拔的眼睛,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那是一双非人的眼睛,脱离文明世界的所有道德标准而存在,仿佛上帝一般高高在上又云淡风轻地俯瞰世界。人类在他眼中和牛羊猪狗没有区别,他就是恶意本身。
伊娃突然觉得,自己的能力在这样庞大的恶意面前是显得如此地没有意义。
汉尼拔将她拥入了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告诉我,你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伊娃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冲动,低声道“你给我吃的肉…是什么肉,那份腰肉…蒙特丢失的肾脏…”
汉尼拔笑了一下“聪明的女孩。”
如今是初夏,面前人的体温透着挺括的西装外套隐约地传给了她,但她却如同如坠冰窟,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直竖。
伊娃被汉尼拔收养了。
汉尼拔带伊娃回到了他的家,那里以后就成了她的家。在洁净的白色别墅里,伊娃重新审视着这个曾经令她感到温馨的地方。戒备与熟悉感在她的脑袋里打架,她机械般地跟着汉尼拔来到她的卧室门前。
汉尼拔为她推开门,她看见了许多熟悉的物件,画架放在窗前,一架小钢琴放在房屋角落,布置几乎与她原来的房间一般无二,书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书,书里夹着一个书签。
半个羽毛状的漆黑书签探出书页外。
伊娃抱着手臂一阵惊悚的颤栗。
她听见汉尼拔温和的声音“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我自作主张这样布置,希望你能更适应一些。”
体贴温柔的话语在她耳朵里听起来却像是恶魔的呢喃。
“我…”伊娃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汉尼拔欣然应允
“好,晚饭时我再来叫你。”
说完,他离开了,并细心地带上了门。
伊娃站在房间里听见他的脚步声逐渐远离,便迅速找到门上的卡扣反锁了起来,滑坐到角落里恐惧而不安地盯着这间房屋。
这里的布置与原来的房屋一般无二,伊娃却只觉得那些熟悉的物品像是给仓鼠换窝时在新笼子里撒下的旧木屑,好让仓鼠不至于应激致死。
她的视线在房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那扇干净透亮的窗户上。
但她只是饱含野心地看了看,便又垂下了头。
不行,她不想找死。
接着她又将脸埋进手臂间,只感觉鼻尖发酸,眼眶发热。没想到她所奋力逃离的死亡和控制又一次回到了她的身上,并且更加难以挣脱。
难道是因为她犯了杀人的罪孽吗?
伊娃第一次想要质问上帝。
难道她生来便只能逆来顺受,接受命运吗?
牙齿将苍白的唇瓣狠狠咬出血色,像是含苞的山茶花忽然开放,染出浓墨重彩的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