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冷又热,身体好像被粘液裹着,潮热粘腻
忽而置身于温热的海洋中。
忽而接触到冰冷的空气
忽而回到柔软温暖的草堆上。
而脑袋昏昏沉沉,身体酸酸胀胀。
梦境里闪烁着死不瞑目的尸体,鲜血遍布的教堂,男人窃窃私语,女孩啼哭不休,而上帝默然无言。
伊娃睁开了眼睛,她眨了两下眼睛才让昏沉的意识苏醒过来。
深棕色的木制感屋顶,仿佛透着一点暗红的色调,身上是深蓝色的法兰绒被子,床两侧低矮的床头柜上放置着两盏台灯,墙上也挂着两盏,淡黄的灯光照亮了墙壁上的精美雅致的装饰画。
这不是她的房间。
伊娃撑着身子慢慢坐了起来,胳膊、大腿以及前额传来的钝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再次清醒了不少。
她伸手覆上自己的额角,那里有一块纱布包着疼痛的来源。
她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淡粉色的睡衣睡裤,显然是被人从里到外都换了一身。
想到这里,她抿起唇,攥紧了手里的被子。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九点,那是那个男人结束诊疗的时间。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楼下慢慢来到楼上,伊娃的手也越攥越紧,直到他西装革履、优雅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见伊娃醒来,他似乎很愉快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否感到眩晕?”
汉尼拔拾步朝她走来,熟稔地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水瓶为她倒了一杯清水,递给了她。
伊娃看着那杯水,接过,喝了半杯。
凉水入喉,她启唇道
“我为什么在这里。”
声音略有些沙哑。
汉尼拔坐到了床边,床铺微微下陷,他平静地解释着
“你高烧了一整夜,药物都在我的房间里。”
伊娃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了,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堵得慌,于是她转而问道
“那女孩…”
她抬眸看向他。
你有没有对她做什么?
汉尼拔回看着她的双眸,带着一丝玩味
“她看见了你。”
伊娃便知道他没动那女孩,摇了摇头想告诉他那女孩不会泄密,但这一摇,她又是一阵晕眩,险险倒下去,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稳稳地让她倚靠在床头
伊娃无力地垂下眼帘,面色苍白地忍受着大脑深处传来的疼痛感。
好似能理解她的痛苦,他把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握住。
体温从掌心传递给她,直到她的眩晕感逐渐消退,呼吸由急促回到平缓。
“她很安全,别担心。”
汉尼拔安抚着她,另一只手拨去她脸颊上淡金色的发丝,若有似无地痒。
他专注的样子,体贴的话语,波澜不惊的态度,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生厌。
而她呢?衣不蔽体、狼狈不堪。
眼波流转,她看着他,灰眸一眨不眨,如同盯着主教时那样。
汉尼拔的眼角泛起笑意,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用视线爱抚一对深海遗珠。
低缓的语调仿佛有引人入胜的魔力“你有鉴别他人的能力,将他们分门别类,再决定如何对待他们。”以言语擦拭着他的珍珠“你决定让教皇下地狱,让贱民上天堂。”
赤裸的话语让她眉头微蹙
她抿起唇,这才想起来那主教
“他在哪里?”
“地下室。”
秀眉蹙得更深了,她对他的处理方式很不满意。
他体贴地说“我希望由你来决定如何处置他。”
伊娃别开了视线,她以沉默来逃避。
他的指尖从她的脸庞落下,给她留出恰到好处的空间。
“你一定饿了。”
于是他离开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又端着一碗香甜的南瓜浓汤上来。
伊娃再怎么讨厌他,此时此刻也不可能拒绝一碗南瓜浓汤。
汉尼拔再次坐到她身侧,伊娃没看他,但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了他手里那碗汤上。
余光看见他不紧不慢地舀了一勺南瓜汤,放在唇边细细吹凉,又递到了她轻抿着的嘴边。
内心挣扎了一番,她还是退让了一步,张嘴接过了那碗汤。
香甜浓郁,还撒了点面包碎。
汉尼拔一口一口地喂着,她也一口一口地接着,一碗汤下去她的脸上也出现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