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感到脑袋，眼睛，鼻子都因为血流不畅而突突地跳动着，呼吸逐渐凝滞，她狠狠地用膝盖顶了一下托拜厄斯的要害。

托拜厄斯吃痛蜷缩了一下，伊娃立刻打开车门，刚要爬出去，她的一只脚踝却被托拜厄斯死死地抓住了，她一下重心不稳趴在了地上。

没一会儿她的另一只脚的脚踝也被托拜厄斯抓住，被用力往车门里拖。伊娃用手指扒着地面的石块和泥土不撒手，指尖已经被刮出了血，

“砰。”

一声熟悉的枪响。

伊娃感到身后禁锢着她的力量没了，于是立刻连滚带爬地逃出车子外站了起来。

托拜厄斯的右手手腕，被打出了一个血窟窿。

“不要！！！！”托拜厄斯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右手，他用这只手演奏乐曲、制作乐器，失去右手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悲伤逐渐变成了疯狂，托拜厄斯捂着手下了车，恶狠狠地望着伊娃

眼看着托拜厄斯红着眼地朝自己过来，伊娃立刻飞奔进了树林里，接着她看到一个黑影从侧面迅速接近托拜厄斯，托拜厄斯随即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接着那个身影蹲在了托拜厄斯面前，似乎做了些什么，几分钟后便又站了起来，托拜厄斯再也没有发出喊叫，只能听到“呜呜”的奇怪声音。

伊娃站在黑暗中看着他

汉尼拔微微喘息着。他穿着西服，手上带着医用乳胶手套，一手拿着托拜厄斯的舌头，一手拿着还在滴血的水果刀，他随手丢掉了那半截舌头，将左手的手套从手上褪下，也扔到一边，

托拜厄斯此时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他的手腕被打了一枪，舌头被割了，肚子被捅了一刀，此时肠子正在缓缓从体内流出来，而他却无法出声。

汉尼拔侧着眼睛俯视着托拜厄斯，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过了一会儿，他抬眸看向林中那个幽灵一样的女孩。

伊娃的眼睛和他对上了，平静而冷漠。

既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喜，也没有惊慌错乱的恐惧。

她像是一只林间的兔子，仿佛只要猎人前进一步便会立刻隐匿遁逃。

汉尼拔在她的注视下将手里的刀扔到脚边

“伊娃。”他平静地说，好似只是平日里唤她来用早餐。

寂静过后，她从树林中走了出来，踩着地上的野草朝他无声无息地走来。

一步又一步，像是曾经他将她接回家那天，她从警察厅的大门向他走来。

他静立不动，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直到她走到了他的面前。

伊娃把脑袋靠到了他的胸膛上，夜深露重，他的衣服透着凉意，而他伸手环住了她。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伊娃越过他的臂弯垂眸看向那奄奄一息的托拜厄斯。

目光平静而冷漠，一如她看向汉尼拔·莱克特时一样。

没用的东西。

托拜厄斯最终被塞进了后备箱，汉尼拔载着伊娃驶向了回巴尔的摩的路。

伊娃看着汉尼拔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汉尼拔看了一眼伊娃，微笑道“直觉。”

伊娃确信自己离开前换了一身新衣服，里里外外也都检查过了，这样一来，只可能是他在托拜厄斯的身上动了手脚。

他早就知道她的心思。

伊娃的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她本想着，若无法引托拜厄斯与汉尼拔·莱克特互相残杀，至少让托拜厄斯带她离开汉尼拔的身边也是好的。

这样或许汉尼拔也不会再继续折磨威尔·格雷厄姆，至少不会在她眼皮子底下折磨。

谁知道她满盘皆输。

伊娃轻笑了一声“你如此确信能找到我？”

“我确信能找到你。”

汉尼拔缓缓道“我所不确信的，是能将你带回来。”

伊娃睁开灰眸。

若是她当场逃跑，也许汉尼拔·莱克特带回来的只能是她冰冷的尸体。

但那样自然也算是带得回来。

他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