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耳朵上之后，若有若无的声音终于从房间内飘了出来。

“又是因为她来的吗，我已经不做心理医生了，汉尼拔，你多少需要让我享受一下赋闲的乐趣。”

“但你还是答应了，我很感激。”

房间内。

美艳优雅的金发女人懒懒地倚靠在沙发上，柔声道“我不会打探患者的隐私，但是作为你的同事和朋友，我依旧很好奇她是谁。”

汉尼拔微笑着“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

贝蒂利亚也不深究，挂着温柔的笑容道“那我们换一个话题…你作出选择了吗？”

汉尼拔望着贝蒂利亚的眼睛“不是所有选择都是那么容易的。”

“能理解。”贝蒂利亚颔首，红唇微动“…这一周过得怎么样，你感到自己被束缚了吗？”

汉尼拔缓缓道“不算束缚，若是束缚那么问题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贝蒂利亚温柔地看着汉尼拔“你可以和我倾诉你的任何感受，这就是我坐在这里的意义。”

汉尼拔手指点了点膝盖，突然开启了另一个话题“你诊断过拥有戒断反应的患者吗？”

贝蒂利亚回答道“有过几个，不过我会注意尽量少地去接触这类病人，他们基本上无法与人理智地交流，你应该也遇到过。”

汉尼拔微微颔首“酒精，毒品，□□，游戏…它们就像慢性毒药一样缓慢地扼杀了一个人的独立性。”

贝蒂利亚看着汉尼拔的眼睛，饶有兴味道“独立性是非常主观的概念，它往往只能由个人来评判，你如何判断自己的独立性是否丧失了呢？”

汉尼拔十指交叉，缓缓道“我一直很注意不让周围的事物影响我的判断…但是现在事情有时会失去控制。”

贝蒂利亚微眯着眼睛，仿佛想要看清楚汉尼拔的想法“失去控制不一定是不好的事情，汉尼拔，没有人可以一直控制着自己所有的言行举止。”

汉尼拔望着贝蒂利亚，过了一会儿，他微笑道“依赖和自由，经典的命题。”

贝蒂利亚柔声道“害怕失去自由而选择解除依赖关系，还是害怕戒断反应产生的痛苦而选择保持距离？”

“都是。”汉尼拔缓慢而平静地说“也都不是。”

贝蒂利亚微挑眉“介意和我描述一下她吗。”

汉尼拔淡淡地看着贝蒂利亚，勾起嘴角“这是…一个更加困难的问题。”

房间外，伊娃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轻轻抚摸墙壁，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来。

她本想着或许能找到关于安娜的线索，现在却意外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话，让她的心情再起波澜。

但无论如何，她已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她不算勇敢，也没有强大的意志力保证自己不会成为第二个汉尼拔。

接受汉尼拔的邀约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她本该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逃跑，那样兴许还来得及。

她后悔了。

…

当汉尼拔回到别墅时，别墅里格外地寂静，寂静地仿佛伊娃被托拜厄斯劫持那天一样。

顿了一下，汉尼拔反手关上了门。

他看见了客厅茶几上一个礼物盒被黑色的细纱绑了起来，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汉尼拔俯身拆开礼物盒，他看见了里面放着的东西。

一只黑色的羽毛状书签静静地躺在里面，那是他曾经送给她的东西。

汉尼拔合上礼物盒的盖子。

他缓步走上二楼，进入了卧室。

汉尼拔打开了衣柜，打开了床头柜，掀开了被子。

所有伊娃的物品都还原封不动地摆放在那里，消失的只有伊娃的身份证，银行卡，还有伊娃。

窒息感，仿佛来自深海的窒息感将偌大的房间包围着。汉尼拔走到卧室的窗前，打开了窗户。

伊娃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