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样平静的生活中,画展开办的日子到了。
借着和萨鲁曼德先生的私交,也为了在凶案发生后重新为萨鲁曼德美术馆带来热度,伊娃在萨鲁曼德美术馆展出了她的画作,举办了庆生宴。
接到邀请函的巴尔的摩有钱人们又一次陷入了复杂的心情。
他们并不想再次回到那个给他们带来了心理阴影的地方,但是他们大多与莱克特医生交好。
不论他们心中如何想,大部分的人还是决定去画展,他们早已经习惯了挂着一张笑脸左右逢源。
直到他们进入美术馆,看见亭亭玉立的伊娃小姐旁那幅顶天立地的巨幅绘画。
傍晚雾蓝色的天空下,一只巨大的鹿头骨屹立在暗绿色的草地上,鹿角几乎要划破长空。鹿头骨上空洞的眼眶黑漆漆地,仿佛两个黑洞,要将人的灵魂吸入。鹿角上带着隐隐的淡红色痕迹,人们分辨不出那是清水冲洗过的血迹还是色彩的明暗变化,就像他们分不清画中的头骨究竟是死去的还是有生命的一样。鹿的周围除了显得格外渺小的草木,没有任何有生命的东西,整个画面庄严、肃穆、神圣而令人不敢直视。人们在鹿角之下感觉自己仿若进入了画中,仿若蝼蚁。
人们不禁看向它的作者,感到了一丝荒谬。
这样的作品不应该存在于任何的美术馆里,它不应该被欣赏,而应该被供奉。好比耶稣的圣像一样。
人们往往在鹿角画之前停留片刻就立刻挪开视线朝里面走去,长久的凝视让他们感到不适。
里面的画作就没有那么有压迫感了,但是基本上全都是荒诞离奇的超现实主义绘画。
比如,一个躺在母亲肚子里的小女孩,母亲的肚子是圆形的空洞,里面全是清澈的水。女孩安静乖巧地躺在里面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比如,一个被层层锁链绑起来的粉色城堡,一个男人被压在城堡下面,仿佛一只蜗牛或寄居蟹正背着他的壳打算搬家。
还有各种各样意义不明,或令人感到害怕或令人感到平静的画作,它们根本不像一个未成年小姑娘能画出来的东西。
而这些超现实主义的画作中,有一张没有色彩的简单铅笔速写。
一个看不到脸的男人站在女孩身后,女孩的眼睛被黑色纱布蒙上,男人拿着纱布两端,仿佛要为女孩系上,又仿佛要帮女孩拿下。
非常简单又温馨的画面,几乎可以说和别的画作格格不入。但是因为太过简单,所以人们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上面。
在看过一圈之后,人们看向伊娃的眼神明显由平静变得尊敬了一些,更有的人热切地给伊娃递名片,希望能够买下她的作品。
阿拉娜也来了“你为什么要去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你完全可以去顶尖的艺术学院。”
伊娃拿着橙汁对阿拉娜笑笑“我不能走的太远,而且还不想离开我的父亲。”
汉尼拔站在伊娃身后淡淡地笑了“我说过,伊娃面前有很多条路,无论她走哪条我都会全力支持。如果她想去我自然不会阻拦。”
阿拉娜看着伊娃道“你还差一年就成年了,总要学会独自生活的,早做打算也是为你自己好。”
伊娃微笑着点头,看向汉尼拔“有道理,成年后还和养父住在一起,会被别人笑话的。”
汉尼拔缓缓道“如果伊娃愿意,我并不介意一直给她一个庇护所。”
阿拉娜看向汉尼拔,眼睛里流露出了不满。
伊娃此时的注意力却被人群中一个身影吸引住了。她看见威尔在鹿角画像前呆呆地站着,过了一会儿,等她再次眨眼,威尔已经消失不见了。
威尔今晚恰巧有案子要办,所以按理来说没有可能到萨鲁曼德美术馆,看来他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忽略了这个小插曲,伊娃对阿拉娜道“一会儿要切生日蛋糕了,和我们一起来吗,布鲁姆博士?”
阿拉娜点了点头,笑着道“好啊。”
伊娃的生日蛋糕是三层的红丝绒樱桃蛋糕,鲜艳的外表看上去非常可口诱人。
在所有人的祝福下,伊娃拿着塑料刀正打算切开蛋糕时,一道黑影从角落处窜出来,一下将伊娃的蛋糕打翻在地。
粉色的奶油和红色的果酱落在洁白的瓷砖地上,伊娃抬起头,看见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人群中传出尖叫声,所有人四散奔逃。
伊娃看着浑身颤抖,拿枪对着她的威尔“你怎么了,威尔?”
汉尼拔握着伊娃的手,冷静道“放下枪,威尔。”
威尔在剧烈的颤抖中摇了摇头“不…霍布斯我必须杀了他…霍布斯…”
“霍布斯已经死了,威尔。”汉尼拔缓缓伸出手“你产生了幻觉,把枪给我。”
威尔头上全是汗,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汉尼拔立刻握住他的枪口转向旁边。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