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离开了心理咨询室。
又不知过了多久,伊娃又听见了一阵脚步声,那个脚步声并不属于汉尼拔。
她立刻睁开双眼,可是模糊的视线中她只能看见光和影。
伊娃尽力去看,接着她看见了一双眼睛。
一双充满着杀意的眼睛。
伊娃陷入了黑暗。
心理咨询室门外,宴会逐渐进行到了尾声。
客人从莱克特别墅离开,阿拉娜则留到了最后。
目送着最后一位客人离开,阿拉娜看了一眼心理咨询室,问道“我们应该叫醒她吗?”
汉尼拔也看向心理咨询室,而后缓缓收回目光,伸手抚摸着阿拉娜的面颊“我建议我们不要去打扰那位睡美人。”
阿拉娜眼中闪过一丝情欲“我…先去洗个澡。”说完,阿拉娜便转身朝二楼走去。
汉尼拔见阿拉娜离开,去厨房给阿拉娜倒了一杯红酒,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塑料袋子装着的药片,放了进去。做完这些,他缓步走向心理咨询室,轻轻推开了门。
空无一人。
空气中散发着不属于这里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知道这个味道属于哪里。
巴尔的摩州立精神病院。
汉尼拔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见了一个距离他十公里之外的光点。
第二次,
第二次有人将他的小蝴蝶从他身边夺走。
当阿拉娜洗完澡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时,汉尼拔无影无踪,但是浴室门口留了一张字条,上面用漂亮的花体英文写着
“我去找伊娃。”
…
伊娃醒来时,她感到浑身冰冷潮湿。
她身上滴滴答答地全是水滴,身上的红色晚礼裙已经被脱掉了,只剩下内衣,她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双臂张开,双腿并拢,仿佛耶稣受难时的模样,只是没有被钉子钉住。
“你的养女在科曼旧工厂,一个人来,不许报警,不然撕票。”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瘦削男子盯着伊娃,左手拿着伊娃的手机,右手拿着一个水桶。
伊娃猜自己身上的水就是从那里来的。
男子见伊娃看着他,就将手机放到了伊娃嘴边,轻蔑道“叫两声,让他知道你还活着。”
伊娃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声
“喵。”
电话被挂断,男子将手里的手机和铁桶随手扔到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枪抵着伊娃的下巴,勾起嘴角道“虽然我很不忍心,但是你是时候该去死了。”
伊娃垂眸看了一眼那把枪“是威尔让你来杀我和汉尼拔的?”
男子愣了一下,而后冷笑道“准确来说,他只让我杀了你和你的养父…但是我很好奇,为什么他会想要杀了你?一个小女孩?”
“好奇吗?”伊娃轻声道,她又开始感到虚弱了“我可以告诉你…我身上的秘密。”
眼看着伊娃很快又要陷入昏迷,男子不耐地皱了皱眉,从包里拿过一个针管,刺进伊娃的手臂将里面的液体注射了进去,伊娃缓慢地睁开了眼,微喘着气。
“你不用告诉我,语言是真实的遮羞布。”男子盯着伊娃的双眼,笑了一下“人的大脑很神奇,它在撒谎的时候会有特定的表现。我来提问,你不用回答,你的眼睛会告诉我答案。”
刚才那一管被稀释的葡萄糖液让伊娃恢复了些许力气,但是她没有回答。
男子缓缓提问道“汉尼拔是切萨皮克开膛手吗?”
银灰色的眼睛中央,黑色的瞳孔迅速扩张。
男子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提问道“你杀过人吗?”
伊娃不说话,但男子又一次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显得兴致盎然了起来“你杀过几个人,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哦…居然至少有五个。”
伊娃淡然地看着男子,男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神色“杀了五个人的连环杀人犯不可能无名无姓,你是谁?”
伊娃扯起嘴角,没有搭话。
“回答我!”男子掐起了伊娃的下巴,逼迫道。
伊娃白金色的发丝凌乱地遮挡在她眼前,她微笑道“你只关心我杀了多少人吗?那有点令人失望,今天可是情人节。”
男子眯起眼睛“那我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关注的吗?”
伊娃缓慢地拉长语调“任何事,只要你想知道,我都可以说给你听,只要你想看见,我都可以让你看见。”
男子的视线逐渐下滑,而后重新看向伊娃的双眼,轻蔑道“你恐怕会错意了,我对未成年少女的身体不感兴趣。”
“…那为什么脱了我的衣服?”伊娃微抬起下巴,引诱着他旺盛的好奇心“当你看见我身上的疤痕,你又感觉到了什么?”
她的小腹有一道深邃的疤痕,而他也的确对此十分感兴趣。
男子盯着伊娃的双眼,不再说话。
“你偷窥了我。”伊娃低声道“他来之前,我们还有时间充分地互相了解。”
她听见了杰克的脚步声
“砰!”
他脑后一阵剧痛,血花飞溅。
杰克和阿拉娜见那白大褂的男人倒下,立刻跑到了伊娃的面前给她松绑。
“他有没有伤害你?”阿拉娜一边给伊娃割绳子一边关切地问道,她瞥见了伊娃身上的那些伤痕。
伊娃问道“汉尼拔呢?”
杰克回答道“他在来这里的路上,警局离这里近一些,我们就先到了。”
伊娃身上的所有绳索都被解开,杰克将她抱了下来,阿拉娜拿过礼裙盖在了伊娃身上。
阿拉娜俯身时,伊娃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属于汉尼拔的香味,她立刻抓住了阿拉娜的手,阿拉娜一愣,没有挣开。
“抱歉因为我而打扰了你的情人节,阿拉娜。”伊娃浅笑着,语气中充满了歉意。
阿拉娜张了张嘴,感觉伊娃银色的双眼仿佛窥见了她最令人不齿的秘密,于是她躲开了视线“怎么会呢,谁都不会想到有这种事发生。”
伊娃没有再说什么,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她合上了双眼。
杰克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汉尼拔的电话“伊娃已经被救出来了,现在我们打算带她去中心医院……嗯…行,那我们在医院见。”杰克挂断了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汉尼拔拿下手机,他身着外科大夫的手术服,看向病床上被开膛破肚奄奄一息的男护士“我们还有大约三十分钟。”
男护士惊恐地摇头,流下了恐惧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