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穿着睡裙坐在床边,垂眸看着自己手上只剩一小半的红色指甲油,在卸掉、重新涂上和放着不管之间思索徘徊。
此时汉尼拔穿着睡袍,手里拿着一瓶红葡萄酒和两个杯子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看见了伊娃的指甲,问道“需要我帮你重新涂上吗?”
伊娃放下了手“不,不必了。”
汉尼拔为其中一个杯子斟上少量葡萄酒,递给了伊娃“我想即使你现在去找贝蒂利亚帮忙她也不会拒绝,她看起来很喜欢你。”
伊娃接过酒杯“是吗?我以为她会更加喜欢一位风度翩翩又擅长跳华尔兹的绅士。”
“我以为宴会上的事情已经随风消散了,不过显然,我想错了。”汉尼拔拿着酒杯,他杯子里的酒比伊娃的多一些。
伊娃喝了一口葡萄酒,不再追究,她轻松地问道“我很期待明天的歌剧,好像很有名。”
“丈夫给予了他们妻子爱情的考验,但是最终没有一个妻子成功抵挡住诱惑。”汉尼拔道“非常讽刺的一出悲剧。”
“爱情的考验…”伊娃若有所思地重复着,她抬眸看向汉尼拔,甜言蜜语道“我想不出来有什么能够比我的医生更加有诱惑力。”
汉尼拔俯身靠近伊娃,低声道“你变得相当坏了,伊娃。”
伊娃红色的指甲浅浅地映在玻璃杯壁上。
她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藏起了自己的指甲。
汉尼拔牵起了伊娃的一只手,温柔地注视着她“答应我,明天不要乱跑。”
伊娃闻言顿了顿,她轻声问道
“这…是一个要求,还是一个请求?”
汉尼拔沉默了一会儿,不过他没有让这沉默持续很久。
“请求。”汉尼拔低声道。
伊娃听见了她想要的答案。
汉尼拔在某些方面很像一只猫。
不论是“请”,“求”还是“请求”,都是伊娃从未在汉尼拔嘴里听过的字眼。
伊娃对此觉得很新奇。
“你竟然也明白什么是请求吗,汉尼拔。”
汉尼拔淡笑道
“当我别无他法时。”
伊娃闻言顿了一下,她望着汉尼拔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目不转睛。
这些时候她与汉尼拔寸步不离,这短暂的温柔几乎让她忘却了他那无耻的行径。这是即将要踏进陷阱的前一刻,伊娃停住了脚步。
汉尼拔那双藏满罪恶的眼睛磨灭了她。
…
今天是个非同寻常的日子。
贝蒂利亚彻夜未眠,她在即将获得自由和对汉尼拔的恐惧中辗转反侧。
今天她特意多扑了些粉来遮掩自己的黑眼圈。
米娅听见他们要出去也显得很高兴,贝蒂利亚猜,或许是因为伊娃出去了,米娅今天的工作量就能大幅减少了。
但是伊娃看起来仍旧很平静,她没有妆扮自己,也并没有黑眼圈。贝蒂利亚不禁又对伊娃肃然起敬了几分,不愧是能在汉尼拔??莱克特身边生存的人,心理素质令她望尘莫及。不过贝蒂利亚转念一想,又不禁心疼起她,分明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
贝蒂利亚不止一次望着汉尼拔和伊娃的背影,思索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她无法得出一个结论。
“表姐,该走了。”伊娃站在门口回头对她说。
汉尼拔为伊娃的披风系上了一个蝴蝶结。
贝蒂利亚于是立刻从沙发上起身,朝门口快步走了过去。
汉尼拔和伊娃的关系,在贝蒂利亚这里仍旧是个谜。
六点半,贝蒂利亚和伊娃坐进了汉尼拔的车子里。
六点五十,他们进入佛罗伦萨歌剧院。
七点,歌剧正式开始。
贝蒂利亚坐在伊娃旁边,伊娃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舞台。
歌剧演员极具穿透力的歌声回荡在整个大厅中,也回荡在贝蒂利亚的耳边。
这出歌剧是莫扎特的《女人心》,扮演费兰多的演员正张大嘴巴唱道:
“我的多拉贝拉不可能背叛我
上帝赐与她美丽
同时也造就了她的忠诚”
伊娃沉醉地听着,她的一只手被汉尼拔牵着,仿佛牧羊人牵着他最值钱的小羔羊。
贝蒂利亚的汗水顺着她的脖子流下,她看了一眼出去的通道。
贝蒂利亚咬了咬唇,想下决心触碰伊娃的手臂,但是在她碰到之前,伊娃搭在把手上的手臂就收了回去,并且调整了一下姿势,离她坐的更远了一些。
贝蒂利亚此时才看见了伊娃被汉尼拔牵起的手,她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出口。犹豫再三,她狠下心独自离开了座位。
伊娃倚靠在了汉尼拔的肩膀上,与他十指交握,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
扮演古列莫的演员此时也唱道:
“我的费娥迪丽姬不可能欺骗我
我相信她美丽无比
同样也忠贞不二”
汉尼拔侧过头看了一眼贝蒂利亚空空如也的座位。
伊娃感受到汉尼拔的视线,抬头望着他,笑着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不去找她吗?”
“你希望让我去吗?”
伊娃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我自己去找吧。”
汉尼拔垂眸看向伊娃,平静的深棕色的眼睛里幽暗得好似能吸进所有的光亮。
此时扮演阿方索的演员唱到:
“那好你们听着
不要大动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