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一步一步前进,米娅则一步一步后退。
最终,她在即将退到墙壁的前一刻,将刀对准了汉尼拔。
“别过来。”她警惕地说。
汉尼拔垂眸看了一眼染血的刀尖,又抬眸看向米娅。
米娅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
汉尼拔缓缓放下了朝她伸过去的那只手。
“你打算做什么呢,米娅。”
“你…一点都不害怕?”
米娅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她杀过人,因此她知道正常人面对刀子到底是什么反应,更别提他还看见了他负伤的妻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诡异。
“请退后,费尔教授。”米娅死死地盯着他。
汉尼拔却没有动。
此刻另一边,主卧内。
贝蒂利亚环着自己的肩膀坐在卧室的角落,惊魂未定之下她感到有些迷茫。
这个情况显然是伊娃一手造成的,然而伊娃本人却不见踪影,就连她现在需要做什么都没有人可以告诉她。
她还想着要去保护伊娃,然而事实上总是伊娃在保护她。
“咣”
窗户突然传来一声响,贝蒂利亚立刻抱着头惶恐地看过去。
“咣”
又是一声响,一个小石头砸上外窗,又落了回去。
贝蒂利亚犹疑地站起来,走到窗边朝下看。
只见伊娃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堆小石头。她看见贝蒂利亚出现在窗边,正欲再次扔石头的那只手放了下来。
伊娃朝惊讶的贝蒂利亚笑了笑,做了一个口型。
“车钥匙”
……
另一侧,捕猎扔在持续。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做。”
“我让你退后!”米娅感到被冒犯,她怒声道“那个贱人又在哪里。”
汉尼拔闻言停顿了一会儿,接着他微扬下巴,半眯着眼睛打量她,淡淡地笑了。
“我希望,从你那粗俗的嘴巴说出来的卑劣词汇并不是在指她。”
米娅的脸涨得通红,她最后的理智被“粗俗”和“卑劣”击得溃不成军。
她朝汉尼拔冲了过去,刀刃直指他的心脏。
然而汉尼拔一侧身轻松躲过,与此同时抓住了米娅握着刀的手腕,腿下一扫,米娅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米娅大脑空白躺在地上。
她眼睁睁看见汉尼拔弯下腰缓缓靠近她,就像看见死神把镰刀放在了她的脖子上。
接着却听见“砰”一声。
米娅的脸溅上了几滴温热的血液。
但这血不是她的。
她呆滞地转过头,看见汉尼拔失衡半跪在地上,他贴着地板的右小腿为中心正汨汨朝外流着血。
来不及多想,米娅立刻起身身将刀朝他脖子刺过去,汉尼拔借势倒在地上躲过去,刀没有刺进他的脖子,却刺进了他的腰腹处。
而正当米娅还打算给他来一刀时,一道黑影从身后迅速接近她,一个大花瓶朝她的头甩了过去。
血花混着白色的脑浆四处飞溅。
米娅听到了自己头骨里传来“咔哒”一声,接着,她陷入了永远的黑暗
汉尼拔此时已经背靠着二楼走廊的栏杆坐了起来,他捂着自己右腹处,看着来人。
伊娃光着脚站在汉尼拔的面前,满身血污,她平静地望着他,一手握着残留的花瓶口,破碎的瓶口粘着血花,锋利异常,另一手则握着一把枪。
汉尼拔抬起头,玩笑似的说"我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再见面。"
伊娃却一言不发地抬起右手,将枪口对准了汉尼拔。
汉尼拔视线随着枪口起来,而后又探究地望着伊娃。
只有探究,没有恐惧。
伊娃手指用力,扣下了扳机。
"咔嚓"
空枪。
他的视线未曾离开过她的双眼。
“你觉得我是回来做什么的呢,汉尼拔?”
伊娃淡淡地问,神情漠然,一如她来到佛罗伦萨前对他的态度,而这几个月的温柔和欢笑恍如梦境。
她的左手仍旧攥着花瓶口。
汉尼拔十分平静
“你来告诉我,小蝴蝶。”
伊娃踏着血泊缓缓走近汉尼拔,视线垂怜似的落在他身上。
“你的小蝴蝶早就死了,那之后活着的是伊娃·莱克特。”
汉尼拔亲口与她说,愿意放她离开。然而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的却是疯狂生长的贪婪,占有,还有……食欲。
她的悸动、期望、欢乐在看到他眼睛的一瞬间被他亲手掐灭。她恐惧而绝望地留下了眼泪。
他不会放她走的,永远不会。
伊娃在汉尼拔身侧停下了脚步,她垂眸俯视着他。
“解答我的问题吧。然后我也来解答你的,这样比较公平。”
汉尼拔静静听着。
只听见伊娃轻声问道
“你瞧,我为了今夜准备了一切,只是为了置你于死地。你今夜会让我赢一回吗?”
她深深地凝望着他深棕色的眸子,好似她生命的一切都寄托在这双眼睛里。
她不再言语,而只是等待着答案。
汉尼拔静静地回望着她,过了一会儿,并低声告诉她
“不会。”
一瞬间,一根紧绷着的弦在她的脑海里断了。
伊娃颔首,接纳了这个事实
汉尼拔看向她,轻启薄唇
“告诉我,伊娃,是否一切皆为谎言。”
伊娃的心尖颤了一下,她没有说话。
“当你拥抱我,当你向我微笑,当你在我的耳边低语。”汉尼拔棕眸如深潭一般,语调平静“是否不曾含过半点真心。”
“不曾。”
伊娃回答着,她攥紧了残破的花瓶。
汉尼拔平静地看着她。
“你想要置我于死地,是因为你知道我会再次找到你。”
“你在害怕什么,伊娃?害怕再次听见羔羊的悲鸣,还是害怕再次对我说谎。”
伊娃压制着心中的情绪
“汉尼拔·莱克特,无论我对你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不会感到丝毫愧疚。”
她慢慢举起花瓶,利刃直指汉尼拔
“枪里只有一发子弹,给了你的小腿一颗就不够用了。这花瓶也不够锋利,就算对着你的心脏捅进去也未必能刺穿你的肋骨。”
伊娃淡然地笑了,她的眼圈泛了红“但对我来说,够了。”
接着她在汉尼拔的注视下,扬起花瓶向自己的手腕划下去。
剧痛令她跪倒在地上,鲜血争先恐后地从她纤弱白皙的手腕里跑了出来。
“伊娃!”
汉尼拔松开了捂着腹部的手,紧紧握住了伊娃的伤口。
伊娃看不见他的神情,但她轻轻地笑了
“晚安,汉尼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