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低头盯着刀叉,银色的餐具反射不出她的神情“威尔,这段时间我会暂时在维杰宅邸做客。”
在隐约的警笛声中,威尔朝伊娃前行半步“我们可以一起走。”
梅森蠕动着扭曲的五官,发出友好的邀请“你们也可以一起留下,我会尽地主之谊。”
“离开这里,威尔。”
伊娃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冰冷,她始终没有朝他看一眼,那纤弱的背影仿佛要被这阴森的宅邸吞噬。
而后,在他无力的目光中,她伸出苍白的指尖,执起红酒杯,向那面容可怖的怪物高高举起,致以敬意
“宴会继续,尊敬的维杰先生。”
…
威尔站在州立精神病院的特殊访问室门口,沉默了半晌,他才推开了门。
“你好,威尔。”汉尼拔隔着玻璃朝他微笑道“好久不见。”
威尔并没有说话。
汉尼拔不疾不徐地朝玻璃靠近,上下打量了威尔一番“你可能需要刮一下你的胡子。”
连日的担忧和无力折磨着他的精神,他也无心打理自己,更无心回应汉尼拔·莱克特的玩笑。
威尔持续沉默着,他站在原地,思索良久,终是启唇道
“当你发现你连保护她都做不到时,感受如何?”
汉尼拔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他,从他不修边幅的模样,和淡到几不可闻的须后水中获得了些线索
“感到弱小,一如蝼蚁面对山崩海啸时感到的弱小。不知道你是否也有过这种感受,抑或是…这就是驱使你来找我的原因。”
威尔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我可不是那个让她自杀的人。”
汉尼拔扬起一抹微笑,踱着步子回到他的桌子旁,尽管穿着纯白的囚服,他的身姿依然挺拔而优雅。
快速的翻找过后,他拿起了桌上的一张画,朝墙角的信箱“你知道,我一直希望阿拉娜可以替我去扫墓,带上一些慰问品,但她从来不愿意。”
他将这幅画仔细折好放进信箱里“尽管我希望给她至少送上一束桔梗花,但在这个玻璃房子里,我只被允许拥有一只铅笔和一叠白纸。”
威尔半信半疑地走了过去,从信箱里拿出那幅画,他只展开看了一眼,低声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汉尼拔笑了笑“若你去她墓前,我希望你手上拿着的不会是便利店里十美元一束的香石竹,请你代我向她献上她喜欢的事物。”
威尔闻言,望着他沉默片刻,终是将那幅画折好放进口袋里
“那依你之见,她会喜欢什么。”
“为何不给她买些颜料,若能买到zecchi的群青便更好了,她很喜欢那家店。”
“还有。”汉尼拔提醒道“别忘了刮你的胡子。”
威尔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杂乱的胡茬,敛眸沉默。
汉尼拔从墙角向房间的中央走去,他抬起头看向透着阳光的玻璃穹顶,伸出右手朝那白光捉摸而去。
“外面最近在下雪吗,威尔。”
威尔放下自己的手,回答道
“最近停了,但雪还没化。”
“你在雪天会做什么。”汉尼拔转过头来将视线放在威尔身上“我猜猜,遛狗、钓鱼…一些无聊的兴趣,持续了一年又一年。”
威尔自嘲一声“或者更糟糕——工作。”
汉尼拔缓缓收回手,面对威尔道“动物对于天气的变化十分敏感,穷凶极恶的犯罪者有时比常人更容易获得野兽的直觉。”
“就如同你一样。”
威尔揉了揉眉心,汉尼拔的观察力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他很可能早就从阿拉娜或杰克那里获得了关于这个罪犯的蛛丝马迹。
“你的狗也是动物。”汉尼拔微笑着“但这种情况就方便多了,你只需要陪在他们身边,毕竟你已经取得了他们的信任。”
威尔轻笑着“那么穷凶极恶的罪犯也需要陪伴吗?”
汉尼拔望着他“所有人都需要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