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与罪犯一线之隔,正义与罪恶相互依偎,伊甸园中结出欲望的毒果。
汉尼拔温厚低沉的声音似乎在她耳边响起:这就是我想让你看见的世界。
……
距离伊娃被带到FBI审问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期间无事发生。
至少对于威尔来说是这样的。
伊娃说过她要离开,但她似乎也并不着急离开,她待他仍旧像从前一样。威尔试图去相信伊娃是不舍得离开巴尔的摩,或是不舍得离开他身边,但他发现欺骗自己变得越来越难。
伊娃总是用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望着他,眼睛里平静得毫无波澜,却能快速地捕捉到他的所有情绪,并给他一切他所期待的反应。
大概她还没有完全做好离开的准备,一但准备完成,她便会即刻动身了。
“野兽”在这一个月里好似不见了踪影,按他以往的作案频率,这段时间里至少该死了四五个人了。或许他也逃离了巴尔的摩,但威尔总觉得不对劲。
他尝试询问伊娃,但得到的只有疏离的微笑。
“我为什么会知道?”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包裹住他,这也是他再次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巴尔的摩州立精神病院。
“威尔,很高兴看到你刮了胡子,但你看起来仍旧不太精神。”
这是汉尼拔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一句平淡的揶揄。
威尔站在玻璃墙前,他忽而感到这些天的压力散去了不少,好似这地方是个安全屋。
“如果一切都在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而唯独只有你被蒙在鼓里,你会怎么做?”
威尔问道,他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汉尼拔合上手里的书“只要你已意识到这变化,就不能称之为被蒙在鼓里。或许你烦恼的是不知如何应对。”
他离开座位,缓步走到玻璃墙前,望着一墙之隔的威尔
“发生什么了,威尔?”
威尔沉默着,良久未语。
“……她要走了。”
空气沉寂了下来,威尔听见自己胸膛传来逐渐急促的心跳声,接着又慢慢归于平静。
半晌,传来了汉尼拔低沉平稳的声音。
“是吗。”
他垂下眼帘,深棕色的眸子在阴影下染上暗色。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回了桌后,拿起桌上的画纸细细看着,用目光摩挲着画中人的轮廓。
“巴尔的摩的雪大概很难飘到费城,更别提佛罗伦萨了。”
他放下手里的话,看向威尔,威尔一直望着他,他灰蓝色的眼眸中有某种痛苦正在发酵。
“你想让她留下吗。”汉尼拔问道。
威尔却摇了摇头“不,我尊重她的决定。”说完这话,他的痛苦似乎消散了些许,眸中多了丝坚定。
汉尼拔思索片刻,放下手中的画“很合理,毕竟你也知道不尊重她的后果。”
威尔望着玻璃墙里的汉尼拔,沉声道“我的尊重不是出于畏惧。”说完,他的脑海中忽而闪过伊娃那双古井不波的银眸,于是他抿起了唇
“畏惧有时是件好事。”汉尼拔的指尖搭在桌面上,他缓缓道“它在天平的一端,衡量各种关系的强与弱,决定我们面对世界的态度。但问题是,我们能够意识得到它的存在吗?”
威尔沉默片刻,问道“那你呢,你从不畏惧,你只会给他人带来畏惧,你的天平是失衡的。”
汉尼拔背起双手“我正在学习着如何掌握平衡,就像婴孩蹒跚学步那样。”
威尔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汉尼拔走近几步“许久之前我在阿拉娜身上闻到过她的气味,混在香水下面,很细微。直到你的造访使我确信了我的判断。”
威尔忽而想到阿拉娜曾来过他家一次,只不过她只是暂坐了片刻。
他本以为他只是格外冷血和狡猾,却不想他的嗅觉也如同野兽般灵敏。
而更令他无法理解的,是汉尼拔所说的气味。
威尔低声道“香水可以改变,沐浴露可以更换,她身上没有任何特殊的气味。”
汉尼拔身体前倾,放低声音,好似在耳语一个不可诉说的秘密“她有,而且非常特别。”
“她闻起来像是谎言和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