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过敏了吗,埃尔科,难道评比前你还在改画?”
埃尔科笑了笑“没什么大碍,校医给我开了炉甘石洗剂,我涂了之后好多了。”
说完,他在门口踌躇着,仍不肯离开。
伊娃抿起唇,感受到空气里的一丝凝滞,后退了半步
“那就好,评比结束后正好回去好好修养,我一会儿也打算小睡片刻。”
听见那一如既往的逐客话术,埃尔科握着奖杯的手紧了紧。
她从不让他进她的屋子。
“我是说,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庆祝一下……”
听到这话,伊娃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冷硬起来
“我休学了,埃尔科,我没有心情。”
埃尔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奖杯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带着莫名的怜悯,他这才善解人意地说“你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抱歉。”
听见埃尔科明显柔和下来的声音,伊娃礼貌地笑了笑,把门关上。
将光线隔绝在外,她回到卧室里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和埃尔科的对话于她来说实在是一种消耗,仿佛灵魂被榨干了一样,变得枯燥干瘪。
她将手高高举起,看见窗外的阳光从自己的指尖洒落,才感受到内心逐渐充盈起来。
平凡的人,就像平平无奇的黏土,只有经过艺术家的雕琢才能被赋予高尚的灵魂……
伊娃猛然收回手。
不要再来找我了,埃尔科。
伊娃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试图忘记她透过黑纱的细缝捕捉到的那些灰尘。
不要让我看见你肮脏而平庸的欲望……
我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
自从汉尼拔·莱克特越狱后,巴尔的摩的联邦调查局彻夜灯火通明。
翻遍了整个巴尔的摩都没有找到汉尼拔·莱克特的踪迹,以他的行事风格,他们有理由怀疑他已经逃窜到了境外。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安娜·布莱克被传唤提供证词,她一遍又一遍地诉说见到伊娃·怀特时的景象。
今天,她诉说的对象叫做威尔·格雷厄姆。
这个人很奇怪,他并不在乎她们见面时发生了什么,只是问她
“你为什么想找到伊娃·怀特?”
安娜露出虚伪的悲哀,一如她陷害她亲生母亲时那样得心应手
“她带走了我所有重要的人,我的母亲,千代,甚至是汉尼拔·莱克特。”
“那么你想对她复仇?”
这个男人的问题实在刁钻,总是跳出她准备好的范围之外。
“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格雷厄姆先生。”安娜实在感到太奇怪“你们的任务不是去找到她的下落吗?”
威尔只是平静地告诉她“如果无法真正地了解她的动机,就找不到她。”
“而她了解所有人,所以,安娜,我在思考你们是怎么互相看待的。”
安娜陡然感到心里空落落,她其实并不了解伊娃·怀特这个女人,她也觉得自己没有了解她的必要。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可她答不上来。
看见安娜的神情,威尔似乎在自言自语“她给我留下了足够多的线索。”
“但那是否引向一种毁灭?”
安娜突然觉得有些愤怒“我才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你凭什么说你拥有足够多的线索。”
这愤怒来得莫名其妙,连安娜自己都被自己吓到。
威尔笑了笑“我没有足够多的线索,但她希望你止步于巴尔的摩,只有你被她排除在外了,安娜。”
“但我会带你一起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