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颗诚惶诚恐的心，在听到“工具”时，微微沉了一沉。

等听到“销毁”、“格式化”后，就彻底抹掉了最后一丝对创世神的敬畏。

在她短暂可以调用九垓创世神能量的那几秒里，她得知了九垓无数的奥秘，自然也包括系统的诞生全过程。将这玄之又玄的情景类比描述一下的话，系统只不过是由零件堆叠而成的数据。

同规格的零件很多，堆叠的过程也可以零成本再次复刻。

就好像工厂出产的、一模一样的机器人。

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制造无穷多个。

这也是姬垕、嬴穄等创世神对小七态度轻忽的原因。

可是姜赴春知道并不是这样。

小七是系统，但系统不是小七。

系统可以是任何数据，但小七永远只是小七。是那个害怕黑暗、害怕孤独的，会撒谎骗她的小七。

她们之间相处了太久，意外催生出系统的灵智，灵智自然可以驱使产生情感。

她是人类，还是个对情绪格外敏感的人类。

小七在她身上投注的情感她不是感觉不到。

尽管小七骗了她，她确实生出了报复仇恨的心，但当姬垕这么赤裸裸提出要销毁小七时，她还是忍不住心痛了一下。

她做不到亲手毁掉小七！

哪怕是格式化！

过了很久，姜赴春才坚定的说道：“……小七它不是工具。”

等待死讯的小七愣了愣，没想到姜赴春竟然这么回答。猛地抬头，无机质的玻璃眼珠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有感激有羞愧，更多的是疑惑。

为……什么？……

姜赴春固执扭头，拒绝小七的一切情绪。

姬垕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话，禁不住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姜赴春越听越是心慌，忍不住握紧双拳，大喝给自己鼓劲儿：“我允许它一直做小七，不会干预它任何事！！！”

听到姜赴春的最终表态，姬垕只好收起笑声，无奈扶额。而嬴穄则伸出手，在姬垕面前招了招，随后摊开等着什么。

“好，算你赢。”姬垕往嬴穄摊开的手里拍了个什么东西。

嬴穄急忙握拳收回，送到眼前端详着，眯眯笑眼再现。分明是十分满意。

赢？

想不到事情竟然是这种发展，姜赴春顿时疑窦丛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祂们之间……在打赌？什么赢不赢的？

嬴穄心情大好，读到姜赴春的疑惑，主动解释道：“你们的神明从一开始就不准备计较这事。它这个小系统怎么可能会骗过神呢？

虽然实际上做出了欺骗的举动，但欺骗并没有带来后果。甚至这个欺骗的举动倒是顶顶有趣的。”

说着，得意的轻抛了下从姬垕手里得来的赤红色线条。

这个解释，姜赴春稍一思考就明白了为什么。

令行禁止的AI机器人，哪里比得过会突破程序框定，违背指令的机器呢？

“不过，你应该谢谢我赌的是你赢。”嬴穄继续抛着手里的线条：“现在这个系统的价值比你大。”

后面的话嬴穄没有说。

姜赴春倒是懂了。

也就是说，姬垕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跟小七计较，因为小七当下更有意思。

所以自然也不会允许她摧毁小七。祂的那番话九成是因为赌局，另一成则是试探。

如果她顺着姬垕的话说，执意将小七变回‘系统’，那么，面临销毁结局的人会是谁？……

假如没有这个赌约，姬垕是不是会直接——

意识到这一点，姜赴春脚底猛地窜出一股寒意，忍不住晃了晃，攥紧拳头努力站稳。小七试探着蹭过去，靠近姜赴春，轻轻抓住了她的衣角。这次姜赴春没躲。

“不想要的话就还我。”姬垕拦住嬴穄抛来抛去的手。

“我当然要。”嬴穄立即将线条宝贝收好：“这可是制造‘变量’要用到的关键材料。”

嬴穄说着，瞥了眼小七。小七连忙恭敬站好。

“没有变量参与，你也不会凭空长出野心。”姬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望虚空，像是说小七，又像是说其他不相干的人。

小七只有唯唯。

“我不会追究你的欺瞒，但今天给你第一次警告。”姬垕不看小七，自顾自说道：“再来一次，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听清楚了吗？”

小七连忙答应。

“我该走了。九垓事务我不便插手。但那个跟你一起遭遇变量的人——”姬垕顿了顿，“稍微有些难办。限期内，你们去解决了她。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