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阿萱挨了她五年人生中第一顿打。

祖母去了仙境后，没了过家家饭，那些汤汤水水喂不饱阿萱的肚子。还好妙妙学会了打猎。

有时能带回来一两只麻雀，有时是半只偷来的鸡。

还有一张，写着“九垓”的纸片。

阿萱不认得这两个字，但拿到手里就莫名知道，这张小纸片能带她去到一个特别的世界。

阿萱把这个特别的世界当成了蓬莱仙境。可惜的是，纸片只能带走一个人。

阿萱舍不得妙妙，忍痛收好了纸片，只等着在收到第二张纸片时再动身去找祖母和阿娘。

那些麻雀和鸡肉，阿萱用祖母交给她的过家家手法，填饱了叫嚣着饥饿的肚子，勉强把年龄拉扯到了六岁。

这年，阿萱不知道阿耶为什么丢了活计，也不知道安禄山、史思明是谁，更不知道皇帝出逃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新阿娘跟阿耶大吵一架，卷了银子跑了；长安的家也不能住了。

一路上各种颜色都有，红色的叫血，黄色的叫脂，白色的叫肉。

灰色的，是她和所有食不果腹的人。

阿萱害怕，可是也只能抱着妙妙不撒手。阿耶却突然夺走了妙妙，还说要吃了它。

阿萱以为这是玩笑，直到阿耶拿出了菜刀，红色的血染脏了白色的毛皮。

阿萱这才知道不对。

在阿耶的菜刀再一次要砍到妙妙的脖颈时，阿萱把写着“九垓”的纸片撕碎了。

狂风骤起，将所有人吹的东倒西歪。浓稠的黑色撕裂了当前的位面，画出一小道位面裂缝。趁着阿耶愣神，阿萱夺走妙妙，将妙妙送入了裂缝中。

“你先过去，在那边等我。”阿萱对着逐渐缩小的妙妙喊道：“等我找到第二张，我就去找你！——”

妙妙灵智未开，听不明白阿萱的话。

但她听懂了等待和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