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其他人,她已经算是很会应对离别的那一批了。她妈妈在她幼年离世,成年后,又在赢穄的操盘下,她再一次面对了妈妈幻象的离开。
她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离别,但是看到喵妙妙的痛苦和姒铭关于长生的喟叹后,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姜赴春才二十多岁,二十岁就是她潜意识里的一辈子。
九垓那一批相熟的妖怪,跟百岁人类相比各个长寿。他们未来还有不少个二十年,一个又一个的二十年足够让她意识不到这件事的可怕。
同为运营者的姒铭可以活千百万年,那她如果也可以活这么久……
“时间不可怕。”姒铭打断姜赴春的沉思,“寿有长短,非人力可以左右。可怕的是遇见。”
姒铭拉着姜赴春的发尾,迫使她离自己近了些:“喵妙妙不遇见阿萱,不就不用应对离别了吗?她能活千年还是万年,跟几岁稚童又有什么关系?”
“不——”姜赴春下意识反驳。
“那换一种你能理解的。”姒铭从善如流,“普通的猫猫狗狗只能活十几年,最多二十年。人类能活近百岁。
人类能接受一只又一只、投入了无限爱意的猫狗接替死亡吗?
把这个时间线再度拉长,如果猫狗只能活一年、两年,人类还愿意接连不断、饱含爱意的去养它们吗?”
姜赴春被发根的钝痛牵扯,不由得距离姒铭越来越近。
顺着发丝,姒铭捧起了姜赴春的脸,“未来你会跟我一样,一个人在时间长河里跋涉。
除了我这个同类,你对任何生物投注的情感,死亡都会加倍返给你——”
一旁的仿古建筑亮起了灯。
闪烁着的五彩灯光投入姒铭深不见底的瞳孔。
两人距离太近,明制长衫擦着姜赴春赤裸的手臂,放大的五官又骤然统治了她所有视线。
若有似无的兰花香气登堂入室,直令人心悸。
姒铭还要再说什么,姜赴春定一定心神,退后一步,拉开了跟对方的距离,“不,不是这样——”
她还有小七。
姒铭孤独,但姜赴春可预见的未来并不。
况且——
姜赴春的话还没说出口,姒铭却突然神色微妙,一把攥住了姜赴春的手,“有什么话后面再说。
你带来的小猫咪,她用了我给她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