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有点懵,停下脚步:“不靠近就不靠近……让我把话说完。你晚上对着仙人球说话陶冶情操这件事,我暂时就不评论了。但是……”
他指了指那盆毛茸茸的仙人球,“为什么要拿隔壁羽田家的仙人球!快还回去!”
白石朝瞬间瘪了下去。
十分钟后,白石朝蔫头耷脑地被萩原研二按着,向一脸茫然的羽田秀吉鞠躬道歉,并归还了那盆无辜的仙人球。这对他的自尊心造成了极大的打击,他感到非常难过。
在那之后,白石朝又偷偷溜回阳台。
四周静悄悄的。
“姐姐?库拉索你在哪里?”他轻声轻气地呼唤着,双眼的焦距不断变化,用红外扫描搜索着她的热源位置。
“你不像机器。”声音从头顶传来。
一缕银色的发丝垂到他的眼前。
他抬起头看见库拉索正倒挂在上一层的阳台边缘,如同一只栖息的蝙蝠。
“你倒是很像机器。”白石朝看着她那反重力的姿态,忍不住吐槽。这句评价在他看来,和说“人不像人”一样,是一种冒犯。
他接着抱怨:“你拿了邻居的仙人球,还让我给你背了锅。”
“我是人。”
“你还转移话题!”白石朝不依不饶,伸出手,摸了摸库拉索垂下的银发,“如果你也是机器,那你就是我姐姐了!”
“姐姐,我告诉他们我叫白石朝。”他一边为她编织发辫,一边叽叽咕咕,“你叫什么?”
“库拉索。”她回答。
“不是代号啦,酒名以外的名字。在组织外面,万一遇到你,我该怎么称呼你呢?”他追问。
“……你不会在组织以外的地方见到我。”库拉索终于动了,她轻巧落地,悄无声息,发丝因巧妙的编织而没有胡乱飘散。
“那就叫姐姐好了!”白石朝愉快地下了决定,“我们都是银发,你也有蓝色的眼睛。”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库拉索的左眼,那颜色在月光下如出一辙。
库拉索碰了碰自己左边的异瞳,垂下眼帘,一把抓着白石朝的肩膀就要把他带下去。
“走,朗姆大人在等我们。”
“等等!你抓到我头发了!”
白石朝被扯得歪了一下头,立刻抗议,“我的头发不可再生!每一根都很贵的!”仿生机体的维护,尤其是这种拟真度极高的生物材料部件,造价极其高昂。
“再这么掉下去,我就要去掏琴酒的下水道了。”他小声嘀咕了一个可怕又恶心的想法。
库拉索充耳不闻,已经探向阳台外,寻找下一个着力点,准备实施她的高空运输计划。
白石朝感觉到库拉索抓握的方向和力道,分析出她的意图,眼睛瞬间瞪圆,“等等!姐姐,求你了,不走电梯,至少走个楼梯呢!”
“你是蜘蛛侠吗?我是精密仪器,经不起这种自由落体啊!”
库拉索似乎思考了一秒,或许是考虑任务优先级和携带物的脆弱性,她终于改变了主意,打算从正门离开。
“白石,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刚踏出大门,松田阵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库拉索身体绷紧,异色瞳中冷光一闪,做了个蓄势待发的姿态。“我不会让他妨碍我们的!”
“收手吧!姐姐,我们该走了,朗姆会等不及的!”白石朝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一把拽住她的手臂,硬生生地把她往楼梯间拖。他可不想让库拉索和松田阵平发生任何冲突,那局面就太难收拾了。
“白石,你别跑!”松田阵平气急败坏的声音越来越近,“你有本事偷玩我的模型,那就搭完啊!横着的飞机模型,你怎么搭成竖着的火箭的?你给我回来!”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小阵平你自己试试看啊!说不定是新思路!”
白石朝撂下一句,拉着库拉索一溜烟跑了。
被一路拉着狂奔的库拉索,她那即使面对枪林弹雨也面不改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困惑:
“那个……不是火箭模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