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斯皮亚图斯彻底急了。它的程序里虽然不需要真正的食物，但“收集”和“进食”是仓鼠行为模仿模块里的核心奖励机制啊！没有这个，鼠生还有什么意义？
它开始疯狂地在毯子上跳动，爪速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试图用语言打动这位铁石心肠的大哥。
“帮忙”、“想要”、“爱”、“大哥”。
“爱”？设计出这个AI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这玩意掌握的词汇还挺丰富的，琴酒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勾，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马戏表演，完全没有归还按钮的意思。
斯皮亚图斯见感情牌没用，决定换个策略。它跑向玩具类的按钮。
“球”、“球”。
它按了两下，抬起头，却发现琴酒依旧无动于衷。
它咬了咬牙，跑到了最不想碰的那个按钮上，用力踩下去。
“训练。”
它都愿意主动加练了，这总该给点奖励了吧？
“训练也不会给你吃零食。”琴酒冷漠地回绝，一句话堵死了所有的路，“你又不是真的仓鼠，吃坏了还得送去研发组维修。”
斯皮亚图斯绝望地趴在毯子上，变成了一张银色的鼠饼。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三短一长，约定的暗号。
“进来。”
一开门，伏特加庞大的身躯就挤进来。他戴着墨镜，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购物袋。
“大哥，你看！”他跟坐在沙发上的琴酒打了个招呼，将手里的大包小包“哗啦”一声全部堆在桌上。
那堆东西五花八门，色彩斑斓，瞬间破坏了安全屋原本冷硬的格调。
“我给斯皮亚图斯准备了好多高级进口鼠粮，”伏特加举起一袋包装精美的仓鼠粮，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仓鼠图案，“还有营养膏、磨牙饼干、冻干奶酪、坚果混合包……都是它爱吃的。”
伏特加像个给孩子买年货的老父亲一样，献宝似的展示着，“还有大哥同款的小风衣、小帽子、磨牙棒、各种小玩具……”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巨大的彩灯滚轮。
“还有这个！最新款静音滚轮！”
“顺便申请增加了新的按钮，”伏特加语气中带着自豪，“以斯皮亚图斯的聪明才智很快就能学会使用的。我加了‘洗澡’、‘抱抱’、‘玩耍’……”
原来是伏特加增加了这么多无用的按钮。
“无聊。”琴酒给出两个字的评价，重新倒了一杯酒。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堆荒谬的物品，语气平淡：“这些是谁批准的？”
伏特加推了推墨镜，有些紧张：“呃，BOSS说斯皮亚图斯的项目可以适当增加预算，提高它的……生活品质。说这样有助于保持系统稳定性。”
琴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生活品质。一只仿生AI仓鼠的生活品质。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伏特加一副被仓鼠迷了心智的脑残粉样子，整个人趴在地毯旁，凑近去看那只“鼠饼”，企图吸一口仓鼠。
“斯皮亚图斯，有没有想我啊~”
巨大的身躯与小巧的仓鼠形成滑稽对比。
斯皮亚图斯嫌弃地往后一缩，伸出一只爪子抵住伏特加凑过来的大脸。
然后它转身按下按钮：
“不要。”
“诶——不要这么冷淡嘛！”伏特加假装受伤，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冻干草莓，“零食也不想要了吗？”
听到“零食”两个字，斯皮亚图斯的眼睛瞬间亮了。
“没有”、“帮忙”。
斯皮亚图斯赶紧按下这两个按钮，用爪子指了指空了的按钮，又指向琴酒的方向，疯狂暗示伏特加帮忙要回来。
伏特加顺着它的动作看去，这才发现毯子上缺了几个洞。“咦？大哥，你有没有看到零食和吃饭的按钮？”
琴酒举起酒杯，眼神看向窗外，一语不发。
伏特加挠了挠头，看着大哥冷漠的态度，瞬间脑补出了原因。
“唉，既然大哥不让，那肯定是斯皮亚图斯你最近太胖了，影响行动效率了。”
伏特加立刻倒戈，收起零食，转而拿起那个巨大的滚轮，“来，斯皮亚图斯酱~别灰心。为了健康，我们要多运动。看！我买了新的豪华滚轮，带LED灯光的，来玩玩看！”
伏特加夹着嗓子，用一种哄幼儿园小朋友的甜腻语调说着话。
他手脚麻利地将滚轮组装好，又掏出两个新按钮，安装在毯子上。
“滚轮”、“训练”。
伏特加按下这两个按钮，又把斯皮亚图斯抓起来，放进滚轮里，试图提示它将滚轮与按钮建立联系。
为了防止再次被斯皮亚图斯拒绝，他还自作聪明地把刚才斯皮亚图斯按过的“不要”，以及“没有”等否定词按钮统统抠下来，只留下肯定的选项。
“这下你就只能答应了，嘿嘿。”
然而，斯皮亚图斯并不配合。
它在滚轮里晃了两下，根本不想跑。这玩意儿对它这种AI仿生鼠来说简直是侮辱智商。它趁伏特加不注意，那小巧的身体像液体一样从滚轮的缝隙里溜了出来。
它跑到按钮旁边。
“结束。”
“哎？还没开始呢怎么就结束了？”伏特加不理解，他执着地把斯皮亚图斯抓回来，再次塞进滚轮里，“来嘛，跑两圈，运动一下，对身体好。”
斯皮亚图斯再次溜出来，按“结束”。
伏特加再抓，再塞。
斯皮亚图斯再溜。
如此反复几次，伏特加抠掉了结束按钮，斯皮亚图斯被惹毛了。
它愤怒地从滚轮里跳出来，狠狠地踩了一下代表伏特加的墨镜男按钮，又重重地踩了一下滚轮的图标。
“伏特加。”
“滚轮。”
做完这一切，它头也不回，一溜烟地钻进琴酒的衣服里。
它一路向上爬，熟门熟路地从领口钻出来，踩着琴酒的锁骨，紧紧贴着他的脖颈，用爪子勾起一缕银发，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留给伏特加一个愤怒的屁股。
伏特加看着毯子上的按钮，又看看那个空转的滚轮，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我用不了这个滚轮啊？”
琴酒放下酒杯，看着笨蛋小弟，又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微热触感，一抹笑意在昏黄的灯光下转瞬即逝。他晃了晃杯中的残酒，语气依旧平淡，带着看透一切的冷冽。
“伏特加。”
“啊？大哥？”
“斯皮亚图斯叫你滚。”
伏特加讪讪地收起滚轮。
“那可不行，我还要给大哥做饭。”
他带着食材走进厨房，“大哥，偶尔让斯皮亚图斯吃一下食物也挺好的，真的。”
琴酒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了几分钟，肩上的斯皮亚图斯逐渐放松，从发丝中钻出来，小心翼翼地将一只前爪搭在他的脖颈上，轻轻碰了碰。
琴酒终于动了。他起身把按钮安装回原来的位置，按了一下。
“零食。”
他从那堆零食里挑出一小包苹果干，撕开包装，取出最小的一块，递给肩膀上的毛团。
斯皮亚图斯用小爪子抱起那块苹果干，做出咀嚼的动作，食物并没有真的被吃掉，只是被收进内置的储存仓，之后需要清理。
看着仓鼠进食的专注模样，琴酒重新坐回沙发，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今天确认的四个半卧底，想起组织中可能存在的更多背叛，想起自己肩上的任务和手上的血……
“全都是老鼠……”琴酒低声自语，绿眸中闪过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看向那只正在“吃”苹果干的银狐仓鼠，斯皮亚图斯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蓝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朝他举起剩下的一小点苹果干，像是在分享。
许久，新年的钟声在午夜的寂静中响起，“咚——咚——咚——”。
“大哥”、“高兴”，斯皮亚图斯叼着苹果干，拍打着按钮。
“大哥，新年快乐。”伏特加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我马上就能做好饭了。”
他犹豫着提醒：“大哥别喂它零食了，倒点鼠粮让它跟我们一起吃饭吧？看斯皮亚图斯啃鼠粮可有食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