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请停止对另一位嫌疑人进行人身攻击!”伊达航眼看局面就要失控,赶紧伸手制止白石朝这种极具人身攻击性的“命名推理法”,他怕再让这小子说下去,这起凶杀案就要升级成连环杀人案了。
“直接点!长话短说!说重点!”
“哦。他走进去,将受害者割喉,并布置现场,处理掉凶器,伪装成第一目击者,发出尖叫。完毕。”斯皮亚图斯长话短说。
他用一句话,高度概括了整个犯罪过程。
伊达航好脾气地耐心询问这个第一次推理的侦探,“好吧,那他行凶时被溅到身上的血迹呢?那种出血量肯定会溅到身上吧?”
“洗掉了!”斯皮亚图斯秒答。
“凶器呢?是什么?又在哪里?”
“呃……”斯皮亚图斯卡壳了,他还没扫描到现场数据呢。
“还有,案发现场的具体状况,比如死者倒向、血迹喷溅形状、是否有挣扎痕迹……这些细节,你了解吗?”伊达航追问,并示意旁边的警员,“现场初步照片拿过来了吗?”
“能给我看一下吗?”
斯皮亚图斯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听到斯皮亚图斯连现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在这儿大放厥词,一直处于惊恐状态的犯仁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他连忙大声打断:“你、你连现场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在那里瞎推理,凭什么说我是凶手?我要告你诽谤!”
“单说直觉,再谈推理。”
“我是新品种的直觉系侦探,你们不懂。”斯皮亚图斯双手抱胸,一副名侦探派头,“侦探的最高境界,就是先锁定凶手,再反推过程。这叫“Top-down”(自顶向下)算法。”
伊达航无奈扶额,决定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他就不该给这小子面子。他伸手把斯皮亚图斯从“侦探”的位置上推回嫌疑人的队伍里。
“好了,我们继续。”他看向针织帽,“这位先生,请先发言吧。”
莱伊神色淡然:“我叫诸星大。我没有见过死者。也不认识他,我和他……”他指了指旁边的斯皮亚图斯,“在卫生间偶遇,聊了几句。我们一直待在一起,可以相互证明。”
这是一个完美的双向证词。只要斯皮亚图斯点头,他们两个就可以瞬间洗脱嫌疑,把锅甩给那个倒霉的犯仁。
莱伊看向斯皮亚图斯,眼神里带着一丝“你应该懂怎么做”的暗示。
然而,斯皮亚图斯却像是没接收到信号一样,露出一个“你别这样”、“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惊恐表情。
“警官,他比我先进入卫生间。而我比他早出来一点点。”他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和莱伊的距离。“他独自待在里面的时间里,我不在,我不知道,我不能证明。”
斯皮亚图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猪队友”。
莱伊今天身上带了枪,本来是出于卧底的谨慎习惯,现在他觉得是有必要的,本想在警察搜身之前,和斯皮亚图斯联手速战速决解决掉这个案子。现在看来,有必要先解决一下组织内部矛盾问题。
“他倒是可以证明我的清白。我进入卫生间的全程时间他都在。”斯皮亚图斯一脸“我是清清白白的好公民,但绝不能乱给警察排除嫌疑人”的正义模样。
“你确定你要出具这样的证词吗?”莱伊靠近,好像发出了咬牙切齿的声音,状似无意地路过斯皮亚图斯,低语道:“你想怎样?从我们俩里挑一个出来当凶手结案吗?”
斯皮亚图斯却像是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一个滑步,呲溜一下钻到伊达航背后。
“警官!警官你看他!”斯皮亚图斯从伊达航的肩膀后面探出一个脑袋,指着莱伊,声音清亮,“他威胁证人!他眼神凶狠!他看起来就像是那种背负着几条人命的极恶之徒!”
伊达航回头看了一眼白石朝,又看了看面前那个气压低到能杀人的针织帽男,觉得这氛围有点奇怪,不像单纯的嫌疑人之间的推诿,倒有种……微妙的熟稔和斗气?
斯皮亚图斯似乎演上瘾了,陌生疏离的语气说道,“我又不认识他!他干嘛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也就是刚才在厕所里有过一面之缘罢了。在大街上遇到这样的可疑分子,我绝对不会跟他打招呼的。”
莱伊:“……”他感觉胸口被一支无形的箭矢命中,箭头上还刻着“在外面就当不认识我”的字样。
这时候,斯皮亚图斯倒是那么听话,开始严格执行“在组织外装不认识”的约定了。说不认识,就真的装得如此彻底,倒打一耙,顺便还想把他送进监狱。
那个探出来银发脑袋还在嚣张地说:“你认识我吗?就装熟人。那你说说我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