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似乎刻意选择了监控死角。间接反射也照不到他们的身影。至于镜面……
……找到了!
餐厅户外座位区一张小桌上,一个银质甜品勺光滑的曲面。映出的画面很小,严重畸变,但能勉强辨认出一个金色头发的后脑勺,以及被他身体挡住大半的另一个人,更加模糊,好像是穿着深色服装,似乎还有眼镜的反光。
斯皮亚图斯启动图像增强和还原程序,试图将那勺子反射的映像放大、清晰化,剥离重叠的光影,还原出那个被波本挡住的人的更多特征。
“你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一个温和关切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只要再多一秒,哪怕半秒……
斯皮亚图斯的意识被猛地拽回,瞬间收缩回本体,就像是正在深潜的人被突然拽出水面。
那种数据流中断的眩晕感让他来不及反应,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经揽过他的手臂,将他带离了那个繁忙的路口。
人群匆匆从他们身边流过,带着晚归的疲惫或闲暇的轻松。斯皮亚图斯有些茫然地侧过头,看向阻止了他“追踪”的人。
苏格兰。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外套,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蓝色猫眼正关切地注视着他。
“怎么了?在这里发呆很危险。”
苏格兰直视着斯皮亚图斯那双非人的蓝眸,温和地重复,仿佛只是偶然路过,顺手帮了走神的朋友一把。
在组织这群牛鬼蛇神里,苏格兰确实算得上难得的“正常人”。
斯皮亚图斯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好像……看到波本了。”
“可能吧,”苏格兰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情报组的人总是神出鬼没,到处搜集情报、发展下线。在任何意想不到的地方看到他们都不奇怪,牛郎店也不是没可能。”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不偏不倚。
“你要找他吗?”他的问询总是那么恰到好处,温柔体贴,好像永远无条件地站在斯皮亚图斯这边。
斯皮亚图斯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找了一个听起来非常“斯皮亚图斯”的理由,闷闷不乐地说:“我的猫……被他养过一阵之后,就不肯吃我买的猫粮了。我想问问他,到底喂了它什么……为什么猫好像……跟他更亲近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像个因为宠物“变心”而失落的主人。
苏格兰似乎被这个理由弄得有些失笑,刚想开口安慰他,就听见斯皮亚图斯用更加不甘和愤愤的语气控诉:
“明明是我先来的,是我先打招呼的!”
他抬起头,“为什么都是黄毛的胜利啊!他怎么可以横刀夺爱!”
苏格兰:“……”
他有些无奈地扶额。看来斯皮亚图斯最近又在网络上摄入了什么奇怪的狗血恋爱剧或者“白学”语录。
“果然是青梅竹马敌不过天降系吗?”斯皮亚图斯眼中闪烁着名为“不甘心”的小火苗,直直看向苏格兰,发出了灵魂质问,“因为他是天降的饲养员,所以就能打败我这个青梅竹马的主人吗?”
“当然不是,”苏格兰忍着笑,像在开导一个钻牛角尖的朋友,“感情……呃,人和宠物之间的羁绊也是,都不是可以比较的,没有先来后到,也不能只看一时的表现。你要相信,你的猫心里一定是更在意你的,你是给了它家的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揽过斯皮亚图斯的肩膀,自然地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你要是总这么想,总表现出不信任和猜忌,反而可能真的把猫咪往外推哦。”
他侧过头,看斯皮亚图斯依旧有些耷拉的脑袋,“这样吧,我也帮你‘警告’一下波本,让他离你的猫远一点,别总用零食‘诱惑’它。怎么样?”他说这话时,表情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苏格兰的身影倒映在旁边商店的玻璃橱窗上,在反射中与星光月色交融。
“真的吗?你相信我!绝对是青梅竹马更好。”斯皮亚图斯的声音跟随苏格兰渐行渐远,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反方向一个僻静小巷的阴影里,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晦暗不明,他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指尖轻点,亮起的屏幕上显示信号逐渐满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