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拉索收好空了的便当盒，像拎猫一样，一把抓过那颗脑袋放在膝盖上，拿出手帕细细地擦拭。

斯皮亚图斯惬意地眯起眼睛，享受着姐姐的膝枕和擦脸服务。重新变得干干净净后，他得寸进尺地在库拉索的大腿上打了个滚，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蹭了蹭。

“姐姐，你好暖和啊。”

“是吗……”库拉索语气淡淡，掏出一个毛梳子梳理这个银发脑袋。

“嗯，人类真是既温暖又柔软的生物呢～”斯皮亚图斯枕在她的膝上，发出了惬意而危险的感叹。

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说出这种带有强烈物种观察意味的话，其实还挺可怕的。库拉索默默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打理整齐，她放下梳子，双手捧起斯皮亚图斯的脑袋，让那双蓝眸直视自己。

“你现在没有身体。”库拉索陈述了一个事实。

“对啊，显而易见。”斯皮亚图斯wink了一下左眼。

“那你刚刚吃进去的便当呢？”

库拉索开始摸索，她好奇斯皮亚图斯的构造很久了，她一边说着“都到哪里去了？”一边摸索着这个圆滚滚的球体。

她原本以为仿生人的进食系统会类似人类，顺着类似食道的管道流入某个存储空间再分解转化成能源。可现在斯皮亚图斯只有一个头，也照样吃完了一整份便当。

“哈哈哈哈！”

斯皮亚图斯被摸的整个脑袋发痒，赶紧一个侧向滚动加弹跳，脱离了库拉索的魔爪，落在桌子的另一头。

“姐姐，这可是组织的最高机密！”

银发头颅突然转了180度，那张精致的脸变得扭曲阴森，眼球外凸，下巴脱臼般拉长，还伴随着一阵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知~道~了~会~死~的~哦~”

库拉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正在做鬼脸的脑袋，伸出手拍了拍。

“把恐怖音效关掉。”

她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关掉一个吵闹的闹钟。

“太过分了！姐姐！”

斯皮亚图斯立刻恢复原状，强烈抗议这种把他当普通家电对待的粗暴做法。

“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可爱的弟弟！这是把我当电视了吗？！”

背后传来一阵排气声。白雾沿着组装完成的躯体缝隙喷出，内部有轻微的泵动声，似乎在进行某种气压平衡和密封自检。

随着雾气散去，几只机械臂依次收回。实验台上，那具无头的躯体，缓缓地坐了起来。

一道道流光从他胸口的核心向四周扩散，流淌过每一寸机体。所过之处，原本裸露的机械结构和仿生肌肉层，由一种液态的仿真皮肤物质如水般覆盖，短短几秒，一具完美的人类身体展现在眼前。

见库拉索还在盯着看，斯皮亚图斯赶紧调动全息投影，投射出一道黑色的马赛克帷幕遮挡住关键部位。

“非礼勿视啊！”

那颗脑袋用力一跃，落回了脖颈上。

“咔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锁定声，斯皮亚图斯，复活！

恢复人形的斯皮亚图斯对上库拉索面无表情的脸，莫名有点心虚。他挠了挠脸颊，试图转移话题：“咳，那个……这里还有雪莉，她负责的是那个APTX的项目……”

“离雪莉远一点。”

库拉索将产生的垃圾都塞进处理器，看着它们全部被分解，她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是在劝告还是命令。

见斯皮亚图斯不解地歪头，库拉索停顿了片刻，解释道：“她手里拿着的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无论是灾难还是希望，都会将所有触及之人吞噬殆尽。”

说完，她开启实验室清理模式，将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一键清除。

走到门口，库拉索背对着斯皮亚图斯，突然问了一句：“斯皮亚图斯，今天的事……你会告诉那位先生吗？”

斯皮亚图斯眨了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恍然大悟般看了看时间，“如果BOSS询问了在此时此刻此地，库拉索对斯皮亚图斯说了什么关于雪莉的话，那么基于协议，我会如实告诉他每一个字。”

言下之意：如果BOSS不问，或者问得不够具体，那就是不存在的数据。

库拉索嘴角上扬，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走了，朝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