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芷鸢脱掉膏药的手套,幽幽在秋姨耳边呢喃;“噢,我只是放你回去风族那边养老,你不想回去也行,但在黎族这边停留越久,你留在风族的子女一定不会再见到了。”
“我只能留在.......只能黎族主家......不喜欢墨月国,也不想回西风国。”秋姨突然周身挣扎,神情恢复一丝清醒,怀疑屋内燃香有问题,准备用灵力熄灭眼前的蜡烛香薰。
机会错失。
风芷鸢时刻留意秋姨的动作,在对方反应前,已经明确在秋姨后背扎了一针,并在秋姨耳边打了个响指。
秋姨的双眼空洞,肩膀松弛,支撑身体的力气被抽空,整个人呆愣坐在凳子上。
风芷鸢放下膏药盒子,伸个懒腰,扫视周围空空的家具,还是坐到美人榻舒适。
“秋姨,你是谁的人。”风芷鸢开门见山。
“我是...”秋姨小声嘟囔。
“大声点。”
“我是...”完全不能听到。
“谁。”
“我是...”秋姨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却发不出音。
风芷鸢只看到秋姨想说话但总停在那里,抬手往香薰台添加更多香料。
再次引诱。
“你是谁,风柔是你的谁?”
“我是...她是我的任务。”
秋姨瞳孔放大,骤然定格在某个虚空点,突发吐了一口血,身体弓起,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举起又放下。
这诡异的一幕,风芷鸢确定,敌人狡猾,隐藏较深,能在百年大族的风族里埋下一枚棋子,非常不简单,这也警示自己将来要面临的敌人势力到底多可怕。
“秋姨,你的原名叫什么。”换一种方式问。
“方秋,不,格桑秋。”秋姨乖乖回应。
名字不好找。
格或格桑属于哪一个族?
风芷鸢没头绪,自己得回风族一趟。
“格桑秋,风柔怎么去世的。”
秋姨安静,除了呼吸声,反应毫无。
“风柔中的是哪种毒?”
“阿秋知道,阿秋不知道,啊啊啊。”秋姨捂住脑袋疯狂摇晃。
风芷鸢没有拦下秋姨的动作,镇定继续坐在榻上,反正等秋姨醒过来,一切伤痛都是治疗解毒的手法。
事后人清醒,但人在迷糊间的话语是不会记起,包括风芷鸢之前的试探。
这不是第一次探查秋姨。
秋姨偷窃后,风芷鸢听到秋姨对风柔的病情有所隐瞒,想追出真相时,追责的过程被父亲黎迦插手。
不得不停止计划。
但不可惜,风芷鸢当初才十三岁,太小了,身边能人没有现在那么多,很难测试到秋姨的真心话。
风芷鸢在后续一直壮大属于她的队伍,再细细追查,翻来覆去的信息还是那样。
真正的隐秘需要当局者才知深浅。
风芷鸢在秋姨进来前服用解药,不怕迷香的威力,更不喝加料茶水。
摇头晃脑的秋姨,掉落一句。
“阿秋不知,风柔的毒不是我能解,我只是发现,是ta的安排,是我不能离开黎族主家。”
什么!
风芷鸢猛地起身,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呼吸都变得困难,指尖冰凉,视野周遭的一切归为背景板,聚焦,模糊,聚焦,模糊。
秋姨知道有中毒。
风柔身边的人经手那么多次,黎迦知道多少?
假设是黎迦,他这么精明的人为何留着秋姨在风芷鸢身边?
ta到底是谁?
风芷鸢眼里最初的难以置信慢慢结成寒冰,锋利如刀剑,伤人于无形。
刚开始收到手的消息太细琐,有探查到黎迦在妻子体弱后,到处游走,寻医问药时结识秦语诗,传闻秦语诗会用药物治疗疑难杂症。
风柔恢复身子受阻,迟迟未孕,黎迦在当地开始频繁与秦语诗明目张胆的好哥哥,好妹妹相称。
秋姨这个人曾经,暗示风芷鸢要乖乖在风柔身边,娘亲风柔的任何命令比听从父亲黎迦的话更有价值,娘亲的不易远比父亲‘替妻问药’的行动更直白。
风柔去世前,秋姨在屋内与娘亲对话许久,风芷鸢还记得秋姨在娘亲床头泣不成声,站在娘亲身边听到秋姨的话语不少,字字句句都是真心实诚。
年幼的风芷鸢才放心将当时风柔嫁妆管理的责任分一部分给秋姨担负。
风芷鸢将茶盏轻顿,溅起小水珠沾湿手指。
是时候,该出去了。
黎迦,你该记起我,以原配风柔的唯一骨肉,以亲生女儿。
风芷鸢从美人榻上悠悠站立,走回秋姨面前,用粗针用力浅浅没入秋姨的印堂穴。
秋姨缓解眩晕,逐渐清醒,不再胡言乱语。
秋姨看清风芷鸢手握的粗针扎自己的印堂,吓得认为风芷鸢想杀了她,迷糊间竟启动灵力迅猛攻击风芷鸢。
风芷鸢撞倒在地,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秋姨彻底反应过来,糟糕,自己犯下滔天大罪,连滚带爬离开内屋。
她脑袋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伤了风芷鸢,得回去找人求情,不然在劫难逃。
秋姨跑出内屋充满惊慌的神情和进来前淡定镇静,简直判若两人。
春晓有些疑惑,但手中的鸳鸯牌没碎,没预料到秋姨竟敢伤害风芷鸢。
春晓、冬晓灵力不低,听力敏感,但内屋有隔绝声音的灵器摆放,风芷鸢这次打开灵器。
一般情况风芷鸢是不打开,灵器只是普通信号仪,无需灵力驱动。
随着灵器启动和更改磁场信号,有效防备有高强灵力的人偷听。
这次涉及过去的危险详情,风芷鸢想让两个丫头避开此事。
如果有危险,风芷鸢会捏碎手中的鸳鸯牌,牌子是一对,这边碎,另一块也碎。
冬晓一看秋姨跌跌撞撞出去,她猜测秋姨提供了消息和心理防线也被消息重创。
春晓当着秋姨的面骂一句“活该”,扭头跟着冬晓进屋找主子。
“主子!”
两个丫头齐齐惊呼。
见客厅桌椅有处凌乱摆放,风芷鸢晕倒了,侧身躺在冰冷的地面。
春晓怎么呼喊,用灵力注入,无法激起风芷鸢的意识。
冬晓吩咐力气大的春晓,先将人背到卧室的床上。
躺在床上的风芷鸢还是没有丝毫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