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怎么从没听人说过?!
他突然觉得没有把柳朗这个烦人精带过来见证新物种,实在太可惜了。
他动一步,那鸟的眼珠子就跟着他的方向转一下,跟锁定了目标似的。
那小孩一见王康安,顿时觉得什么都不用愁了,顾不得灰头土脸,就地挨着草匍匐着爬过去,喜道:“康安哥哥!”
王康安将那小孩拎着后领提起来捞到背后,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不由道:“你怎么惹上这种……”
他卡了一下,似乎一时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个庞然大物。
那小孩委屈的皱了皱鼻子,小声地在他背后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就给你递暗号学鸟叫呢,他就飞过来了。”
那鸟依旧盯着他们。
盯的两人浑身不自在。
小孩在他背后缩了缩脑袋,颤巍巍地道:“它……它不会跟过来咬人吧。”
王康安没应话,拍了拍小孩的肩,示意他走。
他们背过身去,那鸟动了一下。
他们走了一步,那鸟展开了翅膀。
两步、三步、四步。
那小孩数着步子,屏着气,提着脑袋吊着心跳,竖着耳朵听后面的动静,却又不敢朝后望。
走到第五步的时候,身后忽的一齐传来树枝的断裂声还有开翅的风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睁开眼,那鸟已然飞入高空,悠然地又融入一片翠绿中去了。
王康安默默松开了放在刀鞘上的手。
那小孩在他身前,望着他身后,已然目瞪口呆,好久才道:“康安哥哥,这……是什么鸟??”
王康安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一块长见识了。”他说着递上怀里的水和食物。
那小孩这才笑起来,冲他笑的眼睛弯弯,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坐下来边吃边喝,垂头用手指在沙地上不知在勾划些什么。
王康安在他身边席地而坐,问道:“阿泽,有消息了?”
阿泽噎了一下,苦着一张脸咽下去,转头道:“好消息和坏消息都有。”
王康安立马道:“那我先听好的。”
“我前些阵子跟你说过的遇着了嫂子的那次,她……”
王康安拍了一下他的脑瓜:“改口。”
阿泽望着他眼里笑意压着的愁绪,不得不改了口,接道:“她一同的那个男人,虽然冷了点,我也有点莫名怕他……但当时看着并无不妥,而且应该是救了嫂……贺小姐的那个,所以我那个时候才跟你说没必要担心,应该是安全的,贺小姐在那躲一躲也没事应该,毕竟一回来她爹估计又要让她……反正贺小姐逃跑那日我见着她爹后娘发起脾气来着实是吓人。”
王康安沉默半响,皱了皱眉:“那坏话怎么说?”
“那就该谈到坏消息了,今早衙门来了个人,叫陈还。”
王康安心里咯噔一声,在这名字里察觉出不妙。
“贺小姐她父亲……贺中易失踪了,地点就是咱们守着的这座山。”
如同惊石破水,王康安骤然抬起头,不安犹如涟漪一排一排散开来,他缓缓开口道:“我认识,绝对不会是抓错了。”
阿泽点点头,将陈还在街市闹时的诉词说了,道:“堂上说的应该跟这个差不多,她这么一说,就等同于把嫂……贺小姐往火坑里推,如果……我是说如果,那贺中易出了什么事,按她的意思来理解,最坏的结果就是罪名落在贺小姐跟那个救了她的人身上。”
王康安眉头拧成了一团:“有打听到那个曹蕴什么意思没?”
阿泽想了想,道:“他好像在怕什么人?说要速速结案。”
王康安抬眼,缓缓叹出口气道:“是上面派来决定他仕途的‘贵人’,前些日子暴雨连绵,咱这地势低,起了洪水,冲垮了屋子,按理说得拨钱新修地方,一为防雨后盛传瘟疫,二为安置那些被冲垮家产的倒霉贫民或是流浪的乞丐,可钱总归只有那么多,准备贪一半,哪还有钱修那么多屋?为了平安渡过那位的视察,修了一半也不舍得钱了,居然荒唐地派来我们这些人日夜看守那些流浪无家可归的,连官服都不能穿。”
阿泽眨巴着眼睛:“这算是囚禁了,他们不会反抗吗?或是曹蕴不怕传出去什么的吗?”
王康安拍了把身上挂着的长刀:“当然不会,这些人之前本就一无住所,二没食物,现在好歹有人给发棉絮暖身,还有食物饱肚,加上大多字都不识得一个,不懂官政,封好嘴巴表现好还有钱拿,差役又各各带刀,暗里都下了命令,谁顽抗不从可是有这玩意的,只是不让出去罢了,有何不可?而且像他们,现在饭足了,根本不会考虑以后如何安生的事。”
“且对曹蕴来说,这样以来发出的钱简直不够他塞牙的,邃连连称赞此计为两全其美,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那师爷出的这一招妙计他高兴着呢。”
他说着拍了拍灰,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失踪地点如此巧合,我总觉得有些诡异,我该抓紧时间去找人了,阿泽,谢谢。对了,出去的时候照样要小心,曹蕴警惕的很,我们现在也都不能出去,我也没法送你,但四周都是探子,你一定小心。”
阿泽还在地面上勾划着,闻言点点头:“我身子小,到处躲躲藏藏,这藏人荒山一个好处就是到处都是草林,他们瞧不见我,不用谢!我命都是你救的呢!”
他吃着东西,忽又问道:“康安哥哥,你会画画么?”
王康安看了眼他还在那沙地上勾划的细瘦手指,摇了摇头,道:“怎么,喜欢画画?”
阿泽点点头又摇摇头,羞涩笑笑,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没画过,只不过我看那些拿笔墨在纸上画出来的画可真了。”
“你哪看着的?”
“就我现在栖身的那个酒楼啊,经常贴寻人启事,我上次看到个小孩,画的简直跟真人一样,神奇的很!不过后来我们才发现那里居然有张一模一样的旧的,一直贴着的,就是那来发这画像的人各各带刀还凶神恶煞的,给俺们吓坏了。”
王康安正愁着思量着事,只听进去了前半句,闻声揉了把他的头发,道:“你也是小孩。”
阿泽罕见地撇了嘴,不满道:“不小啦不小啦,我只是个子小,已经十……马上十岁了呢!”
“好好好。”王康安不知道从哪摸出来把糖,摊开来,笑道:“吃不吃?”
阿泽看了眼,甜丝丝地道:“画完再吃。”
“哈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