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忽地浮现那日窗中偷窥所见,想来这招算顶容易的了,子衿甚至还收敛了许多。
一式完毕,贺花白微觉汗颜,道:“我好像……这方面不是很擅长……一下午了,进步还是很慢。”
子衿浅笑道:“这有什么?当玩罢了,不过消遣消遣时间,下雨了便练不成了。”他绕到贺花白身后,递过剑:“再来一次我看看。”
贺花白一下子僵硬地站正了。
雷声阵阵,不知是不是手里握着剑,跟带着气焰也上涨了几分,贺花白竟丝毫也不觉害怕了。
肩膀被什么东西轻轻拍了拍:“聚精会神。”
“好……”
贺花白感觉耳朵有些烫。
子衿看了半响,笛子轻拍在手背:“手不要握的太紧,身体不要太僵硬,讲究张弛有度。”
“好、好……”
贺花白轻咳一声,立马又尝试放松肩膀,重新握住剑。
贺花白内心按按揣摩:“这招其实算来动作简单,小招式点缀忽略不计,精髓便是拿稳剑,前刺,回旋,翻剑,格挡,后刺。此招练的好坏往往取决于速度与力量,最初往往练的不在速度也不在力量,而在稳一字上。”
贺花白压稳呼吸,将剑跟着记忆中方才子衿手腕的弧度向前,轻推再刺,缓步带剑侧移,盯着尖稍,转身——
谁知子衿并未让开,平视时到那青袍胸膛处只差半掌距离!
贺花白一顿。
笛子倏地轻敲在剑刃上,叮的一声。
贺花白当即要住手,没由来地有那么一瞬非常心疼笛子。
等学会了,这笛子恐怕都要敲烂了。
岂料手未收成,突然被人抓住了。
贺花白呼吸一窒。
似也觉不妥,那隔着薄衣微温的触感又如蜻蜓点水一般,快速收回。
子衿将手放到身后,两指不自觉地蜷曲起来,匆道:“不用怕,出剑就行了不用管我,我在你身边离的近是因为好纠正,我可以躲,你大可以将我当成目标来刺。”
贺花白佯做无事状,面上却无端热的很,轻咳一声:“好。”
香味,贺花白本刻意忽略,调整呼吸,这下子不知为何无论怎么压都没用,不仅鼻尖周围,甚至满脑子都萦绕的是子衿身上那股独特木质的清香味。
很好闻。
“……”她莫名有些恼,想给自己一拳的恼。
叮一声,贺花白猛地清醒过来,一咬牙,一个转身,一剑刺去。
倒果真如他所说!
眨眼间刺向的地方便没了身影,连根头发都没挨着,还没来得及再次转身,后背便被笛子敲了下。
贺花白又无端来了兴致。
子衿道:“再来。”
“好!”
然而,半个时辰后——
贺花白坐在矮阶上,旁边瘫着剑,累的直想瘫在地上乱打滚一通,刺了百余下,竟连根头发丝都没碰着!
子衿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一手拿着笛子,一手递来水和布巾。
贺花白接过,道了声谢,喝了几口,拭干净汗珠,这才看了眼子衿手中的笛子,冲他笑道:“不想你竟什么都会。”
“这个吗?”子衿拿起笛子,在指间随意地转了一圈,重新握回手心道:“也不算会吹,我只会一首曲子。”
这倒是颇为有趣了,贺花白道:“如此?”
“嗯。”
不知为何,贺花白总觉得他最近有心事,再加上子衿一向话少,贺花白本以为他如此便不会再详细说下去了,没想到他又道:“我母亲教的,她也只会这一首曲子。”
风吹的二人青衫白衣皆泛起一阵波澜。
贺花白心中雀跃,又忍不住好奇道:“难不成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子衿摇摇头,深眸漆黑:“不知道,我和她相处的少,她也没告诉我。”
贺花白点点头。
二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半响,贺花白一转头,却忽然发现子衿正看着自己。
她一怔,仿佛空气中的某根弦动了一下。
贺花白刹那间觉得,他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又碍于什么不好说般,正想开口问,子衿却立刻移开了目光。
那根弦仿佛又忽然间断了。
空气微凝,贺花白有意轻松气氛,主动起身笑道:“休息好了,继续吧,我觉得总有一天我能伤到你一根头发丝的!”
说完,面颊又莫名飞烧起来。
子衿坐在原地,向后撑起双手,看着贺花白一脸认真又不好意思般的模样淡笑起来:“好,你当然行的。”
“……”他不应还好,一应贺花白又恨不得眼前一黑,就地晕倒。
冲他笑了笑,赶忙移开目光背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