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来了个玄衣配刀的人,冲他行礼道:“世子,十三号来了。”
这人转头,丹凤眼与这雨天的寒意相融一体,正是柳宵行。
“进来吧。”
“是!”
柳朗进来行礼道:“主子。”
柳宵行转身道:“许久不见,上次三号给你的任务怎么样了?”
“主子,尸体已然按预设送回衙门了,那尸体先前被施凶者脸上划的狰狞又泡了一通,现下衣服也扒的差不多了,就算是熟人也定然看不出是谁。”他说着又道:“虽然……叮嘱的去臭味也去了,先前被衙门找到之前没人发现,可现在那些仵作一定会发觉不对的?”
柳宵行点点头,仿佛意料之中,道:“干的好,我把你从王爷那要过来这么长时间从未出过差错,说吧,想要点什么奖赏?”
柳朗立马磕头跪地道:“不敢!我武艺不精,当时年幼,在九死一生的旨清堂本该是铁板钉钉的淘汰下场,是世子将我要到身边,救了我性命,世子对我有大恩,我愿一生为左右臂膀,怎能要恩赐?”
柳宵行笑了一声,悠道:“当年看你五处感官异于常人,经过训练倒的确不失我所望,不过也是碰巧而已。”他手中又拈了把鱼食:“我听从父亲安排将你通过那师爷安插到衙门内,那师爷待你如何?”
柳朗道:“他自是不敢亏待,他今日本该来的,但因如今时间特殊、现下衙门大变天,曹蕴被抓,他脱不开身,特来让我代谢主子您和王爷。”
鱼食抛洒,池内水声哗啦翻动。
“不过是合作,他倒也不必当真,一切只不过都是为了让你方便盯着我……他柳公子而已,各取所需,他如今私人仇怨愿倒是报了,活可还在后头。”
柳朗俯身应道:“是。”
那玄衣配刀的人又上来了,行礼道:“世子,那醉梦楼的掌柜来了。”
“进来。”
“是!”
柳朗耳朵一竖,微微侧眼,便看到个金光满面、约莫四五十岁的人风尘仆仆而来,他笑眯眯的,一开口险先让柳朗闪瞎了眼。
这牙特么的居然是金的!
柳朗努力克制表情,心道不愧是远近闻名的醉梦楼老板!真特么有钱!
那人一跪地,一边滴冷汗一边笑着抖着嘴唇,不知是不是紧张,跟开了闸似的一股脑儿的道:“世子!我特意停店一天来!请问有什么吩咐么,只要是您或者王爷要求的,我一定竭尽所能!哦对了!那师爷老久之前贴的告示已然如他所说现在被衙门里的人收走了!不知衙门是出了什么大事啊?那烟花之地鸳鸯楼据说上次来了一堆……”
柳宵行看他一眼,他讪讪地立马噤弱了声,又是一滴冷汗垂落而下。
柳宵行淡淡道:“三号。”
那方才传人的玄衣佩刀人上来俯身,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冲那掌柜微抬下巴示意道:“这玩意儿你可得好好供着,可有大用处,待会留下我来跟你细说。”
“是……是!”
柳朗听着,心道铜钱会有什么用?再一瞥眼,又觉得颇为眼熟,脑子一转,突然想起来那就是那天三号让自己闻的那枚!
他瞥了三号一眼,视线对上,柳宵行还背着身,淡淡的声音传过来:“柳朗,没你的事了,三号送送他吧。”
柳朗移开目光:“是!”
可到底是忍不住,走在三号后面时还是望了一眼那掌柜,那掌柜膝行上前,铜钱却早已经被他收好看不见了。
“准备孩子的事如何?”
“回……回世子……”
视线被挡住,声音也渐渐模糊听不真切了。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掌,柳朗吓了一跳,一看是三号,瞬间一脸冷漠道:“干什么?”
“看什么?”
柳朗瞬间又一脸假笑,嘻嘻道:“你告诉我那铜钱有什么用我就告诉你。”
他想了想:“哦对了,那次去尸臭,本来以为是为了不让人发现尸体,你后来却又让我引衙门来找这个尸体,这是为何?难道这尸体真与柳公子或者他身边那女人有关,所以先防止他们先找到?可奇怪的是,世子也肯定知道尸臭一旦用这种方法去除与那尸体死亡时间显然对不上,看起来死了几天了却没什么臭味怎么可能嘛?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这样办?明明可以提前几天找我来去这臭味的,到时候臭味再一出便看不出来了,可世子却选择了几乎是时间无缝衔接的这种,这不不摆明了跟人说除了加害方,可能还另有其人动过手脚吗?难道这样安排是为了一箭双雕?可我怎么想不通呢?怎么看都是疏漏。”
三号转头,一脸认真道:“那要不我现在带你去进问问世子他这样做的理由?”
“……”柳朗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伞,慌忙鞋底抹油般地溜了。
“那女人到底什么来头?”一路上,柳朗不断喃喃自语,心道等王康安醒了,一定要想法设法打听一下他找的那个女人到底和柳公子身边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同一人。
到了一处墙角,他将伞先扔到一处草丛,雨打的有些睁不开眼睛,他抹了把脸,如同暗夜的猫,手脚并用爬的飞快。
此时还没戒严,暴雨如瀑,虽说淋了个透湿,柳朗心道总归一切算是顺利。
谁知,一推开自己那间房,刚把淋湿的头发向后抹去,便见一个黑影如夜间猎豹般迅速弹出来,一把将他拉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柳朗反应极快,反抓了那人手臂,可终归是慢了一步,那人爆发力极强,下一瞬便被他顶在了墙上。
柳朗剧烈的喘息,暗骂一声,可拳头还没打出去,一抬头,恰巧一道闪电横劈而过,屋内霎时一亮,照清那人脸的同时,他也当场愣在了原地。
时间仿若凝固了,柳朗的拳头僵硬地悬在半空中,半响,慢慢放下,愕然道:“你……你……你怎么会……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