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还点点头,捂住嘴,已然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白布一掀,腥味扑鼻而来,又见这尸体面相此等惨状,一旁的差役似是受不了般移开眼,只听“咚”一声,陈还竟是生生软了身子,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差役飞速跟着她蹲下去,一手抚上她背脊,按在地上的一只手骤然收紧,问道:“怎么了吗?”
支成文也走了过来,半蹲下身:“认识?”
陈还匍匐着爬到那白布跟前,抬起一双颤抖不止的手,指道:“贺郎,是我家贺郎啊!”
她说着尖叫一声,就要扑上去,那差役一皱眉,支成文疾步过来,飞速架住陈还的手,反手一别,将她拖远了。
声响一传,门口迅速进来一队差役。
支成文松开手,大步一迈,堵住她向前的路,问道:“此话怎讲?”
陈还仍伏地尖叫不止,听此话才拍地大哭道:“造孽!造孽啊!官爷!请为民妇做主啊!定是他家那孩子受了人蛊惑一时鬼迷心窍,她、她爹不过语气重了些,她怎、她怎能如此联合人、如此狠心啊,造孽啊!”
眼见哭声一时半会是止不住了,支成文淹在哭声里盯着她一时默不作声,片刻,吩咐左右道:“这人极大可能是死者亲属,现下大受刺激,先带到客房休息一阵。”
哭声渐远,房门被合上。
支成文转瞬间就变了脸,将刚碰了人的手在衣服上使劲抹,擦了又擦,像是活活要撸一层皮下来。这才贴到那尸体旁的差役跟前,朗声谄媚道:“不愧是大人!演的比我还好,果然是她!”
盛仲行却是叹一声。
支成文一顿,立马作势道:“这贼人入狱前我先去说她一顿!”
盛仲行将他提着领子拎回来:“抓她做什么?”
支成文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你大费周章这么干不就是为了证明……”
盛仲行低头望进他眼里:“你们去尸身现场后,仵作也挑明了,那里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且气味不知被用了什么手段掩盖了过去,可她纵使力气再大,再机智偷袭,退一万步来讲,顶多能致他身死,可后来方圆十里都搜遍了,依然没有头绪找到第一案发现场,她怎么能天衣无缝地转移又掩盖气味?为什么?”
支成文略一思索,恍然道:“你是说她还有同伙?”
“上次那汇报的差役说她家家门紧闭,是不是巧合还有待查证,她去哪了?又或者说她同伙是谁?都还不知道。”盛仲行顿了顿,道:“待会你去跟陈还说,就说今日将连夜去搜寻抓捕那两名嫌疑人,一旦抓到即刻开审,放她回去等候通知。”
支成文当场便要走。
“等等”盛仲行又将他提着领子拎了回来:“既然她认定是贺中易,空口无凭,便让她陈书签字画押,表明她方才认为这具尸体就是贺中易,再去问那师爷谁擅长追踪,便派谁去,我对这终归不太熟悉。”
支成文刚要毛遂自荐。
盛仲行便道:“你去梦临山请人下来,切记要隐秘,还有……”盛仲行点了点支成文的肩膀:“礼字悬顶。”
支成文不知想起了什么,咧嘴一笑:“遵命!”
“擅长追踪的人?”那师爷还俯身做礼状,闻言笑着抬起头道:“我有一人推荐,不过就看大人敢不敢用了。”
支成文神烦这些讲话绕来绕去的人,不耐烦道:“反正能力怎么样?”
“能给大人推荐的人我肯定只能想到这人了,他敢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不过……”
支成文嗤之以鼻:“不过什么?”
那师爷为难地道:“不过此人名为柳朗,因之前被迫去看守梦临山,正被软禁在此。”
支成文一顿。
那师爷又道:“不过盛大人大可放心,这孩子绝不会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绝不可能参与此案,我既会举荐他,便能以我官职性命作保。”
这陈还有通天本事才能与差役串通吧?瞧着年纪也不会有瓜葛,再加上有这师爷作保,为了以防万一用人不慎暴露或是打草惊蛇,支成文略一犹豫,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