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余青见她分明就只是想来这山上玩,略思索一阵,颠了颠手中的长刀,抬起眼来,勉强笑着铿锵道:“也罢!你想去咱去就是了!有我在你不必害怕!”
贺花白点头如捣蒜,却又听她道:“不过……”
贺花白忙接道:“不过什么?”
大余青一笑,道:“不过如此一来,你看这山老难爬了,我既成全了你,那你能不能也下了山以后陪我去逍遥快活一把?”
贺花白舌头打结:“逍、逍遥快活?”
下一秒,只见大余青从胸口处掏出个沉颠颠的钱袋,先不谈里面的银两有多少,就光那个金闪闪、一看便非富即贵的钱袋都看得贺花白暗自咂舌。
大余青道:“咱两的任务就是将这些挥霍完!怎么样?”
贺花白目光都直了:“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大余青嘿嘿一笑,爽快地道:“这你就不要管啦!放心花!都包我身上!”
贺花白隐隐觉得哪里不对,难不成大余青还是个隐藏的巨富不成?可为何要来衙门伪装成男人来当差役说是谋求生存?难不成与自己先前一样是因为有矛盾离家出走?可有这么多钱为何要来当差役?而且这个钱袋明显是偏男性的款式……
没空多想,这次位置颠倒,成了大余青推着贺花白走了,她振地有声地道:“你说去哪!咱便去哪!”
然而,爬了一阵,等快到了地方,大余青的脸色的确是有些发青了,看得贺花白觉得实在是有些对不住,汗颜道:“你没事吧?马、马上就到了。”
大余青一抹汗,气喘吁吁道:“你看我哪里像有事?这点路算什么!到时候逍遥一把就……”她突然跌跌撞撞跑过去,脚底还滑了一下,吓的贺花白连忙跑过去,她却先行一步半瘫靠在了竹屋院子外的栏杉边,背过身一边摸一边道:“我这是出现幻觉了么?真闹鬼了啊?、?这深山老林里还有屋子?我眼睛没出问题吗?没吧?没吧?啊?”
贺花白又抹一把额间汗,道:“那……要进去歇歇吗?”
大余青嘴上说着闹鬼,却连声道:“歇!歇!歇!”
贺花白扶着大余青,一阵磨蹭,总归是到了门口,门是锁着的。
贺花白微微咬唇,手犹豫半响,还是敲了敲。
没反应。
大余青看不下去了,背过身将人拉到一边,道:“你这么轻手轻脚地怎么行?虽说马上下午了,可里面人万一在午睡呢?”说着自己转过身亲自上手示范,一顿猛敲狂摇,贺花白看着那连带晃动的栏杆,心底都一同晃的发颤,背后冷汗直冒,正要阻止,却不知她哪来的神力,那门本来是反锁的,却突然开了开了一道小缝。
“……”
“……”
大余青僵了一阵,默默缩回了手,喘了口气,道:“它……它不是从里面反锁着的吗?不然为什么第一时间没开……?”
贺花白也懵了,道:“这外面没上锁的,只有里面能上锁。”
大余青又试探性地伸了手推开那门,眼睛又一亮:“管它锁没锁呢!那有个桌子,我们……”
忽然,她脚步一僵。
贺花白默默点头小声道:“我来过的,确实有。”
大余青却全然听不见了,颤颤巍巍伸出一指指着屋里侧面的栏杆,回头道:“你、你你听我说,别觉得我在瞎扯,我、我直觉一向准的很,我方才莫名觉着、觉着有个高影子从那边跳出去了!搞笑的是我竟然在一瞬间觉得跟昨晚那个在你门前晃悠的那个黑影给我的直觉一模一样!咱、咱不会真见鬼了吧??我就说!大山林怎么会有屋子呢?!你方才在山里七弯八绕的我还以为咱两八成完了呢!没想到真完了!”她声音逐渐抖的碎了一地,抹了抹额上冒出的冷汗:“这、这屋子不会也是咱两的幻觉吧。”
贺花白被她说的也抹了把冷汗,道:“冷静,这屋子我来过,这、这是我……我朋友的屋子。”
“……这样啊,那可能是我累的幻觉。”
贺花白一眨眼的功夫,跟前的人就已经不见了,再一看,正平躺在院里的石桌边,跟摊开的烙饼似的。
贺花白一过去,大余青又艰难地连忙爬起来,讪讪道:“这里太晒了,既然是你朋友,我可不可以坐一坐?”她眼神不断向屋里瞟。
贺花白轻咳一声,道:“我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人,也有锁的。”
哪知,这次更甚,才碰了一下,那门便开了,根本没上锁似的,可里面也确实无人!
山中如此烈阳的天,贺花白忽觉后心口钻进一股子凉风,心里一阵发毛,一回头,正正对上一张脸!
当场一前一后两声惨叫,腿一软蹲了下去,看清来人后,贺花白仰头冷汗不止道:“你、你怎么突然在我身后?”
大余青捂着后心口,也被贺花白吓的不轻,方才叫的嗓子都有些发哑,道:“你叫我还以为我后面有人呢。”说着嘀咕道:“还真别说,你一叫我还真觉得我身后有人……”
贺花白心有余悸道:“打住。”
二人一阵望望,大余青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看着里面的桌子,道:“可以进去吗?”
贺花白见她嘴唇都发白了,不敢犹豫,忙道:“要不……先进来坐会?外面太晒了,我到时候如果见面了再跟他道个歉……”
毕竟是家里没人在,私自开了人家的门不说,自己还要在这歇一阵,想想实在是有些脸皮发烫。
听见哎呦一声,贺花白道:“你上午替他干了不少重活啊。”
大余青已经横躺在长板凳上了,哎哟叫道:“别提了,腰酸背痛的,他竟会叫我,还好我轮休你带我逃了,我看离的近就算是轮休他都会给我叫回去。”
贺花白一笑,道:“他其实待人也挺好的,不知你两什么误会,你若愿意,回去给你两调节调节?”
大余青摆摆手,又有气无力地放下,哼道:“调节不了调节不了……我才不要跟他化干戈为玉帛呢!他害我我一定得害回来!”说着她侧了个身,不知想到了什么嘻嘻笑起来,笑一阵,又敛色面向贺花白随口道:“你哪个朋友在这老山里还有屋子啊?这儿闹鬼人尽皆知,这女孩子这么大胆的么?我说你怎么想来这呢,原来有朋友在这啊。”
贺花白敛色轻咳一声,含糊道:“这个……应该……还是风景好……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