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余青嗯声道:“吃饱喝足可不就是要去温柔乡吗?”
贺花白道:“温柔乡?”
大余青一笑,道:“上次我带你去找茗枝姐姐的地方你还记得吧?好不好奇?”
贺花白道:“鸳鸯楼?”
大余青砸吧着酒点点头,笑道:“对啊!上次你在外面没进去,我进去了,你可不知道,里面有多好看!”
贺花白道:“我看过,上次咱进去……”
大余青竖起一根手指在贺花白面前摇了摇,道:“白天找人那什么的都不算看,你那更不叫看,晚上的才精彩。”
贺花白正欲拒绝,大余青又抱起了她胳膊:“第二站最精彩,陪我一道去啊。”说着手探到胸口处,掏出来个物什,贺花白定睛一看,居然是那沉甸甸的富贵钱袋!
大余青道:“分你一半,无事,被发现了都包我身上。”
贺花白手一滑:“啥……?真不是你的钱啊?”
大余青好一阵没答话,就在贺花白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她蹭一下坐起来,东倒西歪道:“喝!”
“……不!喝!了!”
大街上,二人东倒西歪地晃,贺花白喘着气,肩上搭着只手,大余青一歪,她就被迫受力跟着歪,又只得咬牙将她拖回正道,好几次险些跟街上的人或摊子撞个正着。
“鸳……鸳……”大余青垂着头嘟囔着念,又猛地抬起头来,拔高音指着前方道:“冲!”
贺花白满头大汗道:“你别冲人家铺子里去了。”
大余青眯着眼,晃了晃头:“咱……咱怕不是走错了吧?!”
贺花白道:“是、是对的啊!”
“不不不,错了错了,方向错了。”说着甩脱贺花白的手,就自个儿调转方向往右走。
“诶!”贺花白搀扶不得,只得道:“你喝醉了,咱先回衙门,鸳鸯楼明天再去好不好?”
大余青跟小孩儿似的闹起来,蹲在地上:“不行,不行不行,我现在就要去。”
贺花白想去拉人又碰不得,纠结一阵,妥协了:“就玩一会儿,玩一会就回去。”
“好!”大余青又主动往贺花白身上扑,贺花白一酿跄,被她挤到墙边,好容易才稳住:“好好走。”
“好!”
二人兜兜转转又路过醉梦楼门前,一道金光本东张西望,倏地从门口退开,拍了拍一个少年模样的小二,眼睛微眯:“还记得我刚才让你注意看的那两人了吗?”
小二道:“方才那两结账的?”
掌柜拍了拍他的肩:“不错,你跟着我有一段时间了吧?”
小二眼睛倏地发亮,狠狠点了点头。
掌柜指了指门外二人的背影,嘈杂声中低声道:“现在你的任务就是跟着那个女的,注意她的一举一动,有任何行动每天去了哪干了什么呀都跟我汇报,因为那个女的跟我一贵人有点关系,不用我再都说了吧?”
“是!”
掌柜哼着调又躺回椅子上去了,半响,自顾自低声哎道:“也不知柳宗堂为何要让这陈还坐实罪名,怎的连同这陈还丈夫前妻的女儿也要一并盯着,怎的还派我这个闲人来跟?柳宗堂还缺专业跟踪的人?这到底是重要还是不重要?暂且先偷偷派个容易隐匿行踪的跟跟看吧。”他阖上眼,吐出口气:“前些日子跟失踪了似的,总算是让我给找到了,吓死我了。”
——
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是到了鸳鸯楼,贺花白先是闻到一阵香气,头顶灯火四溢,贺花白长长吐出一口气,不禁站直看向鸳鸯楼门前,只见一群女人站在门口处,个个身如俏柳,声如黄莺,姿容甚美,此刻总算是明白了大余青方才为何说夜里才是更精彩,不由转头正色道:“你别趁酒醉闹事我就走,别的什么也不能干,她们拉你也不行!而且……”而且现在大余青还是男扮女装,还是正经的差役装扮,若是被那些人发现了,再一抖出来,可就麻烦大了。
大余青噗嗤一笑,摇摇晃晃推耸着贺花白走:“不闹不闹!听曲听曲!没醉没醉!”
刚到门口,就有七八只手争先恐后地伸了过来,贺花白头晕目眩,身后的大余青却来劲了,一马当先地将那些七凌八乱的手握了个遍,笑的眉飞色舞,真真是一脸心花怒放。
“……”贺花白默默提醒道:“只听曲!”
豪爽:“好!”
二人正缓慢进去,谁知,就在此时门内忽地涌出一大批人,个个身强力壮,昂首挺胸,胡茬满脸。
贺花白立即将此刻大字不识的大余青往旁边拉,却不曾想这些人看着眼睛长头顶上似的走路,实际上还真没长眼睛似的横冲直撞,哪里有人就走哪里,贺花白与大余青直直被河水冲退似地被迫挤到了门外。
大余青立即不满地啧了一声,突然朝二楼的窗户喊道:“茗枝姐姐!”
贺花白拍她一下:“叫人家作什么。”
大余青眨眨眼,嘻嘻好玩道:“我们有贵客通道啊!上次也算是一面之缘了……我方才见她在那……啊!”
她话未说完,身体忽被人狠狠一撞,贺花白不防跟着一踉跄,一抬头便对上了眼前汉子那一双瞥过来油光水亮的眼睛。
要说他没看见没长眼,可他此刻分明正盯着二人在!
故意的!
贺花白面色一沉,道:“分明长了一双眼,还见人就撞么?请道歉。”
那汉子却笑一声,冲他身后那帮兄弟道:“哟,这小妞长的也不赖。”
那一帮高大壮硕的汉子闻声皆是一阵轰笑,纷纷抱手围过来,周遭的光亮都顷刻黯淡下来。
大余青头顶一黑,当即将贺花白扫到身后,手下一动,拔出一把雪亮的长刀,身后响起一阵尖叫,方才在门口的姐儿花容失色,逃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