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人抓起躺在一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大余青，拍了拍她的脸，见人没反应，笑了声，又看向贺花白低声道：“你看我们这么多人，你逃的掉吗？就算你能，她又如何逃的掉？我们又不是要你们命，只是奉命行事罢了。谁叫你们一个两个不知好歹驳了别人面子呢？”

那人紧跟着走到贺花白跟前，手到半空中又不知何等原因顿住，只道：“该来的总会来的，你若是走了，她的命能不能保住我们可就不能保证了。但你们二人一齐跟我们走，我保证，东家绝不会让你们有任何生命危险。”他补充了句：“只是完成你们亏欠于他的成婚而已。”

长久的静默中，鸳鸯楼侧旁二楼的一扇窗默默关上，缝隙中微微摇晃的女子黑色发髻间的步摇与晃荡不止的鸟笼连同光影一齐被关上。

——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贺花白从后被捆着双手，蒙上了眼。

旁边守着的人正在处理脸上的伤口，口中不断嘶声，终于冲贺花白怒道：“要不是东家要你们完好无损，看老子不弄死你们！”

说着他怒火更甚，脸也不擦了，将巾帕一甩，骂道：“哪个狗日的没将她嘴堵住？”

旁边坐着的又一人道：“不是看她一直没吭声吗？那要不现在……”

贺花白默默打断道：“我有顽疾，你封了我的口，我真会呼吸困难，万一发作说不定会死在路上，所以你看我如此惜命，这一路上都没吭声不是吗？”

“……”半响，那人安慰他道：“算了算了，咱还要钱呢，这尾金还没到手呢！虎子，你姐本来就一直在到处找你，总不能再空手而归吧！”

虎子忍不住驳道：“他这人抠搜的要死，你还以为他真舍得花这么多钱又是聘人又是大操大办的啊！听别人说还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前阵子在醉梦楼那个曹蕴被活捉当晚前竟偷摸捡到一袋满当当的金子，金子诶！我要捡到谁还来干这事？早回去了，你别啰里八嗦了，钱不钱的，都是命。”

那边没了声，贺花白靠上车壁，绝望心道：“这下可算是真玩完了，如果真没人目睹报官或是真信了那群人这只是家中矛盾的鬼话，这谁能发现？舅舅肯定也以为我去玩了，该怎么留下痕迹或是不动声色地引起人注意？”

正想着，旁边又嚎啕起来。

“我操！妈的，这狗娘们吐了我一身！”

另一人忙道：“别生气别生气，虎子。”

“没吐你身上你才有空说这种屁话！”

一阵断续的咳嗽声响起来，贺花白心下稍松，大余青在她身边，而且没事，大概刚才的躺倒真只是酒劲上来了，可如今自己被绑着双手，身边守着人，后面还跟着人，在眼皮子底下压根就没法做任何小动作。

想着，身边又是一阵惊呼。

“虎子！我靠！快来看！这娘们这么有钱吗？！我眼睛是不是出毛病了？”

贺花白凝神细听，暗道肯定是那钱袋。

果然，不一会儿，虎子笑道：“还真是没想到，去！去搜搜那娘们的。”

听见脚步声，贺花白坐直了，道：“且住！我身上没带钱，可我确实还有一笔钱，你若是放我们走，这钱袋里的连同我那一比钱一齐给你。”

那人闻言笑起来：“你当我们傻啊？你要有钱还能被卖？别耍滑头了！她是不愿嫁给这个东家家里没钱想卖了她她才一路逃，不知怎的居然逃到了衙门还女扮男装！属实狡猾！听东家的意思你不也是逃的吗？不也是家里没钱要卖的吗？不过谁承想，巧了！我真想你俩怎么凑一块去了？还便宜了我们，一抓抓两，省事的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虎子忽然拍了他一掌：“还不快搜！”

脚步声又近了，贺花白又道：“且住！”

那人不耐烦道：“你又要说什么鬼？”

贺花白道：“你既然不了解我，为何肯定我没钱？虽说你们东家年老不已，可他有钱啊！我为何不乐意嫁给他？我爹让我嫁给他也只是想让我过好日子而已，我逃只是因为我早心有所属……”

贺花白不知为何编到这里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咳一声，迅速正色道：“可为何我众叛亲离敢逃，逃出来也有恃无恐？因为我完全能自给自足，我有钱啊！我娘知道我爹靠不住，背着我爹私自给我留了一大笔，不知你们可曾听说过我娘是京城低嫁过来的？且我与这差役好也只因我觉得与她处的来，不信你问问她，我还经常接济她呢？你想想，她一逃出来的假差役哪来那么多钱与我这里玩那里玩？再不信你问问她？刚你们在她身上搜罗到的那钱袋可不就是我给的！没曾想与她竟还有这种‘缘分’，不过我现在身上没钱，不信你看我自己抖落搜罗，但如果你们放了我，我可以……”贺花白故意卖关子似的顿了顿。

那边渐渐没脚步声了，显然是听愣了。

贺花白继续道：“而且你要知道，你们之所以还能行这种勾当为生纯粹因为当时曹蕴在值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听说现下换了个雷霆手段的新官？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没听说过？他来时曹蕴都下马了，你们若是捅出篓子被他这位眼里不容沙子的人发现了可怎么办？我劝你们还是尽早回头是岸吧。”

贺花白一边说一边心中忐忑地等他反应，熟料一旁虎子忽然出声哼道：“放屁！把官府说的那么吓人，那要是我们这次要是信了你放你走了，你不报官？”

贺花白正想答话，他又道：“况且我们就算是做这一行的，也不要觉得我们是何等劣人！我们也是讲道义的！要是放了你，在道上传开了，以后谁还找我们！我们可是靠这个吃饭的谁砸了我们饭碗谁就是我们的敌人！官差也不行！何况这东家财大势大，他气不过反过来找人偷偷干我们怎么办？所以，做你的白日梦吧！”

“……”

另一人显然是被他点醒了，恍然大悟道：“虎子哥！跟你干果然没错！不愧是我们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