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沈录的意思,大余青的情况除了某些,几乎与她如出一辙,哪来的这么多钱!再加上酒后那番话,当真叫贺花白好奇,本不该问,可现下处在这种地方,问不问也无伤大雅。
贺花白轻声道:“该不会是……”
大余青老实道:“是!是偷的!”又慌不迭道:“但你可别觉得我这人怎么样!我从来不偷别人东西的!这是第一次!我保证!我发誓!!!”
似乎是觉得手被绑,发不了誓,她又离贺花白近了些,怕她不信,强调道:“真的!要是此话有假,我必嫁给沈录,永远逃不出去!”
贺花白默默道:“打住!此等毒言可不必再说。”
大余青笑起来,道:“你不好奇我偷的是谁的吗?”
贺花白听她竟愉快起来,不由道:“谁?”
大余青越笑越大声:“支成文啊!谁让他整天就知道欺负我!我本没期望太大,没想到真有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花白怔住了,瞪大了眼睛道:“你……这……”
大余青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门倏地被打开,传来虎子压抑的怒吼:“还让不让人睡了!”
——
深夜,贺花白压抑着呼吸,躺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有些睡不着,她看着漆黑一团的周围,手紧张地一直在细微地发抖。
她总是身不由己,可总是在世俗的规则下救不了自己。
所以,她其实很恐惧。
很恐惧。
——
漫漫长野,一路漆黑,唯有马蹄的一片哒哒声。
走到半途,却有一家铺子似的小店在尽头处晕着朵朦胧的昏光。
一人牵着匹马渐渐走近,抬头望了望店门口的招子——准确来说,这招子倒是奇怪的很,空无一字,店也奇怪的很,位置偏僻地处深远且大门紧闭。
他拴好马,走近,扣响了门环。
里面压根就没有脚步声,须兒,门却开了,带出一阵冷风。
屋内昏黄微弱的光晕出来,只见里面的人一身常衣,手上捏着块揉成一团的布巾,屋内烟雾缭绕,他眉骨异常深邃,身型却很瘦小,佝偻着背,本笑容满面,可看到来人时,面上竟像是空白了一瞬,旋即惶跪道:“公子!快快请进!”
微弱的光照亮了来人的一身青衣,屋内气味刺鼻,他忍不住微微皱眉。
正是子衿。
“不必多礼,起来,次次见我就跪做什么?”
他忙起身,又汗颜道:“公子,气味可能有些难闻,可是我……对着这香炉研究这么多年,其实也没研究个什么出来。”
说着叹一声:“当真是惭愧,王爷待我不薄,我却一直找不到能越过当初下咒的咒婆就能解咒的办法。”
说着观察着子衿的脸色,道:“公子,你体内的咒我记得快要到期限了……离发作时间不远了……此次来是要续……”
子衿微微皱眉,打断他:“我并非为了我自己而来。”
那人一哽:“那斗胆问公子是……”
子衿冷淡道:“他在哪?”
那人闻言脸色一变,又慌忙跪下去:“公子,万万不可起冲突啊!更何况,王……王爷他现在在……在旨清堂啊。”
子衿沉默一阵,淡声道:“我知道了。”
他语气毫无波澜,那人却惶恐抬头,冷不防子衿忽然回头,道:“除了那种办法还有让咒可以推迟发作的方法吗?”
那人伏地,悲怆道:“关于解咒这事,请谅古召尔无能,虽有这香炉,但这咒实在是太狠太毒……实在……毫无进展,推迟发作的办法也就当下一个。”
子衿点点头,没再继续说,身形消失在夜色里。
古召尔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关上了门。
将手中的攥紧的布巾随手一丢,上面霎时摊开一圈零星的血迹,他转过身,正欲打开后面的一扇门。
哪知,他还未转身,门便又被敲响了。
古召尔手一哆嗦,忙将方才随处丢的帕子重新捏成一团,开了门,见到来人,行礼道:“公子。”
子衿道:“许久没去柳宗堂,倒忘了你这宝地有一处通道。”
古召尔身形一僵,慢慢抬头道:“行是行,可是……”
他径直越过古召尔看向他身后那扇门。
沉默一阵,古召尔道:“是,公子跟我来吧。”
背后冷汗却出了一身。
距离那扇门越来越近,古召尔却越走越慢,一咬牙,只得忍汗艰难转身道:“公子,麻……麻烦……最好还是别动气哈。”
子衿不语。
古召尔抬手开门,刹那间,犹如打开了什么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