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声而出前来相迎的却照旧是和来接的车夫一样的大汉,个个粗眉竖目,为首的虎子抱拳道:“可是夏喜娘?听说是开……开……开……”他眉心抽动片刻。
夏喜娘喘着气,胡乱擦了擦泛苦汁道嘴,不耐道:“开花店的!”
虎子摸了摸唇边的胡茬。
夏喜娘刚迈入院内,身后大门便被被进来的车夫怦然关上,她环顾四周,觉得有些奇怪,不禁皱眉道:“沈新郎官呢?”
“哦是这样”虎子假笑一声,走近道:“你只用负责吉时到时将新娘按我们的路线送过去成个亲就行了。”
夏喜娘奇怪道:“……这怎么行?”
前方的门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夏喜娘赶忙向后望去,道:“这是……”
虎子的笑容忽然消失了,其他人也一齐围着逼近过来,虎子道:“这你就不用管了,走,带你去看看。”
夏喜娘心里蓦然升起一股寒意,她向后看一圈,一群人立即逼视过来,虎视眈眈。
这地方肯定有鬼!
无法只得继续走,终于到了一扇门前,后面来了一人,走向前来掏了钥匙开了门,道:“请进。”
却半分没有请的样子,一群人堵在后面,夏喜娘只得跨了进去。
这里面一股霉味,光线所到之处杂灰纷飞,只见一名白衣的少女坐在梳妆桌前,旁边侍候着两名侍女。
不,准确来说是被绑在椅子上,眼上还蒙着块遮住半张脸的白色纱布,夏喜娘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后面一人阴森森道:“坦白讲了,我们东家高酬请你来,也不是白来的,今日要娶两房,这是大房,待会打扮方面你且搭把手,你若一同安分点,该你的报酬自然不会亏待你,可要是不安分嘛……”
一阵长刀出鞘声,见夏喜娘不动,楞楞的,像是被吓傻了,几人相视轻蔑一笑,刀又落了回去,虎子使了个眼色,身后的门砰的关上。
门一关死,夏喜娘立即呸地啐出一口唾沫,低声骂道:“狗父养的。”
那两侍女在旁边状似手足无措,先前不敢出声,现下忙道:“这位姐姐,可否来帮帮我们?”
被绑在椅子上的少女闻声也早转过头向这边看了过来。
先前没注意看,夏喜娘一走近,竟越发觉得这白衣少女眼熟,看了眼桌上放着的胭脂水粉,衣裳头饰,不由道:“即是要打扮,这纱布当然是要摘了的。”
那二人犹犹豫豫,似是不敢。
夏喜娘道:“算我头上行了吧!”
说着便动手拆纱布,椅子上的人听见了,连连点头。
半透明道窗子前巡逻来几个方才熟悉的身影,隔着窗厉声道:“干什么呢!”
“嗐!”夏喜娘道:“打扮啊!难道脸不化吗?不然你们东家请我来干什么?化完再蒙也不迟啊!谁家女孩子第一次成亲不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又不是你娶你多个什么事!”
那喊的人看虎子一眼,虎子没说话,他又转回脸道:“赶紧的!啰嗦!”
夏喜娘暗暗翻了个白眼。
感觉到紧缚的力量一松,随之周遭的光线徒然明亮起来,刺得人睁不开眼,贺花白眯着适应了好一会儿,方才看向刚才拆纱布的人。
这一对视,二人双双一愣。
夏喜娘眼前豁然一亮,方才没觉得有甚,这会儿心怦怦跳起来,竭力压制,将纱布放到一旁。
贺花白唇角微动,注意到窗外巡视的目光,也暗当无事移开,继续坐如一段枯木,心如死灰状。
“砰!”又是一阵不知哪的砸门声响传过来。
贺花白心跟着一跳,从窗外望去。
窗边守着的一群终于跑过去一人,远远喊道:“砸什么?!待会就轮到你了,再砸老子……”
话音渐远。
还有一人没动,站在窗边,话音清晰,乐道:“要不是你最不安分,你说不定就能成大房了呢,现在好了吧,人家大门进,你只能从侧门的矮缝里进!”
门前巡守的人少了,剩余几人附和笑起来。
周边的侍女开始给贺花白摆弄头发。
夏喜娘道:“停停停!”
两名侍女果然停了,纷纷道:“怎么了?”
夏喜娘道:“你这会儿给她弄了,待会换喜服怎么好换!”
两侍女道:“先盘个发髻,不戴珠钗呀。”
夏喜娘哎呀一声,道:“这怎么行呢!不也乱了吗?成婚有个习俗,叫先衣后发,寓意先事业运气通通红红火火衣足食饱,再为结发夫妻,白头偕老啊!”
两侍女面面相觑,都道:“有吗?”
贺花白微微低头,掩住表情。
夏喜娘一本正经道:“当然有啊!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喜娘我能不知道吗?!怎么能把这一点搞反?你们之前不会都是这样反着来的吧?!那寓意可就……”
两侍女这才连连摇头:“不啊不,行行行,都听您的。”
夏喜娘道:“那还楞着干什么,帮我一起解一下这个绳子呀!”
两侍女对视一眼,这才蹲下来一齐解。
冷不防一人忽然又隔着窗喝道:“干什么?!”
几个高壮似山的身影齐齐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