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伯瑶透过散开的光,又把屋里的人看了一遍,他们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穿的衣服虽然破旧,但没什么异味。不像他想像中的动辄挨打受饿。
他径自走向屋门,没看到有铁链之类的东西拴门。他试探着一推,门竟然开了。
“哥,你干什么?”看宁伯瑶推开冂,宁仲瑾忙跟上。
“你别出去。我四处看看,一会儿就回来。”宁伯瑶低声道。
宁仲瑾一开始是有些害怕。但他毕竟经受过先生的指导,知道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冷静。这种时候,他选择听兄长的话。
宁伯瑶看了一眼那盏灯,竟是在石桌上雕刻而成。他也没拿那把钥匙,别人都视而不见总该有点理由。
暗处看不太清,亮处倒是一目了然,除了桌子,什么也没有。他往暗处走去。查看一圈,他感觉这地方像个地窖。而且,他摸到了一道门。
宁伯瑶返回来,对仲瑾摇了摇头。
“虚静道长,会来救我们吗?”
“会。我相信他。”
“相信道士,这世间最会骗人的便是他们。”另一个男孩恨恨道。
“傻子,咱们都是傻子!”一个女孩低声道。
宁伯瑶不敢置信道:“你们都是被道士卖到这儿的?”
女孩怯声道:“不光是我们,还有已经死掉的不知道多少。”
有脚步声传来。屋里的人都变了脸色。他们挤到一块,都想把自己藏起来。胆小的人甚至已经开始无声落泪。
宁伯瑶本能把弟弟护到身后,然后退到那些人旁边。等六个劲装打扮的人进来时,便只看到宁伯瑶一个人。
为首是两个送饭的年轻人,其中一人“咦”了一声,再一偏头看,又“唔”了一声。所有人排成一队,还真容易看错。
宁伯瑶心中暗喜,因为他看到了虚静道长。虽然他在自己的面容上加了一点小胡须,但宁伯瑶从眉眼间就认出来了。
“都别躲,该是谁的,躲也躲不掉。都乖乖出来吃饭,最起码还能做个饱死鬼。”后面的其中一人喊道。
所有的馒头、米饭、菜全放在桌上。一桶汤和数个碗筷则放在地上。
屋子里很安静,谁也没动。一个人不耐烦道:“大爷们事多着呢,可没时间陪你们。麻利点,出来!”
宁伯瑶拉着宁仲瑾往外走。他也不看那六人,径直拿了个馒头,递给弟弟:“吃。”
兄弟两个旁若无人地吃起来。其他人也战战兢兢走出来。他们吃的痛快,旁人却如同咽刀子一样,伸长脖子吞下去,一脸痛苦。
等到所有人吃饱。那两个送饭的收拾残局,另四个人开始仔细打量他们。
其中一人用手一点谁,便有一人上来带走谁。四个人立刻瘫软,恐惧充满双眼,想喊叫却发不出声音。
宁伯瑶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寄希望于文子晏。
文子晏今早跟那对夫妻分开。他靠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一个庄子。这个庄子很大,四周的警戒并不严密。他从一处地方溜进去,拐了几次,便到了厨房。
还没溜走,便有一人正好出来看到了他,喊道:“那个谁,过来。一有活都往外溜。快点,担误了事小心你的皮。”
就这样,误打误撞让他在最快的时间找到了宁伯瑶。不过,这事有点麻烦。他们好像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等门再次关上,宁伯瑶才问道:“他们还会回来吗?”
“会。第一次怎么可能就让人死了。总要玩够了才行。”先前的男孩道。
“玩?怎么个玩法?”宁仲瑾好奇道。
“不知道。没人说。有的一身伤,有的意识迷乱。反正最后都死了。”
“他们在挑选,是有什么标准吗?”宁伯瑶道。
“我们怎么知道死的标准是什么!”男孩冷冷道。
宁仲瑾拉了拉兄长。宁伯瑶道:“怎么了?”
两个人走到屋外,宁仲瑾才不好意思道:“我想小解。”
宁伯瑶指了一个方向道:“去那边。”
“你们最好学会憋着,不然等送恭桶的过来,就要挨一顿鞭子。”男孩看穿了他们想干嘛,出声道。
“还要等多久?”宁仲瑾苦着脸问道。
“快了。”
不知过了几个“快了”,门再次被打开。所有的人排队解决。
宁伯瑶坐到男孩身边,问道:“你叫什么?”
男孩一愣,过了一会才回道:“张大壮。我爹希望我能长得高,一把子力气。”
“大壮,你在这多久了?”宁伯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