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安无事的来到了邱府,此时邱府门前停了大约五六驾马车,为首的正是邱尚庸一家。
见到这副景色,叶时知突然想起:“之前在叶府时,你也是如此看着的?”
“嗯。”
不知道为什么,叶时知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但他思来想去却又不知道这丝异样从何而来,最后他只是干巴巴的挤出一句:“现在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嗯?”
“没听见就算了!”叶时知松开拉着她袖子的手:“我们之后就跟在他们后面吗?”
“对,你去后头那辆挂了红绳的马车。”
“你呢?”
“我会在外面。”
“我不,我要跟你一起。”
最后小少爷还是被塞进了马车。
何雪见慢慢的坠在车队旁,出了郑州城便瞧见一队骑着马的镖人,她盯着前面为首右眼带着刀疤那人。那人同样也看见了她,稍稍眯了眯眼,接着两人就相□□了点头。
照面后,为首那人到了车首旁,接下来那队人便各自分散到马车附近,也跟着车队一同前行。
在安排好镖人们的位置后,那刀疤来到何雪见身前:“雪少侠,怎么你也来了?”接着又在心里小声嘟囔一声——这邱家还真的是财大气粗啊,连她都能请来!
“接个任务,你们送你们的。”虽说有些熟悉,但她还是没能叫出这人的名字,只是大概记得他应该有个绰号叫“刀疤”。
“嘿嘿,我知道,知道的,主要是咱兄弟要是之后力有未殆的时候还望雪少侠也搭把手啊,”刀疤搓搓手:“今年实在是流年不利啊,而且今年这边的情况少侠你也是知道的。”要不是这邱老爷给的足够多,他实在是不想带着兄弟们来这边冒险。
何雪见听见这话,却是有些若有所思,先看了刀疤一眼:“如何说?”接着便给出许诺:“同路人,能帮我自然会帮。”
“诶!”刀疤一拍手:“少侠你这些日子大概不在这边,不知道也正常,咱兄弟常在这边押镖,听着那迁陵的人说着那边南下三镇如今水患泛滥,有能走的大多都走了,现在那边净是些灾民流盗之徒!”
刀疤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背手小声对她透露:“而我此前有位弟兄前不久去了迁陵的知府上做事,前不久传信与我说要回来呢!要不是那边的匪患猖獗,这官家的好差事那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放弃了?”
“那此间迁陵那边……”她心下一沉,看来这路上是平静不了了。
“诶!”刀疤又重重的叹了口气:“那兄弟现在已有月余没传信过来了,现在那边如何样式刀疤我也委实不知啊!也不知这邱家老爷什么毛病,人家躲着都来不及,他一郑州人士倒是上赶着去那边作甚!”
何雪见没听他之后的牢骚,向他道别就走到了车队靠后的一架马车前,敲了敲窗户。
立刻,叶时知便打开了窗户,探出头来:“何姐姐!我能下来吗?车上太闷了。”
虽说已经听了几日,但她还是觉得这称呼有些奇怪。
只是她却也暂时想不出有哪里奇怪,明明邱小姐也是这样叫自己的。
所以她只得暂时压下那丝怪异:“可以,这两日你可以出来通通风,多拿些吃食放在车上,但之后几日最好便不要再下来了。车队人多眼杂,而且那时候路边应当会出现许多流民,我也不知会发生何事。”
听着某人的嘱咐,叶时知十分受用:“知道了。”
“好,”接着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她向着马车里的叶时知看去:“你可还有事?车队中应当配有医师。”
“当然没事了!我休息一下便好了!”虽说那碗冰确实有些多,但好在天气本就炎热,而且就算是有事他怎么可能现在说啊!
她不知道他心中作何想法,见着人又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便放下心来。
起先的两日,官道很是平坦,行路人也不多,就算有大多也是同邱家一样的商贾人家。
只是,大部分的人都是向着郑州方向走,少有南下的。
邱尚庸在路上也曾询问过这些人,大部分给出的回应都是说迁陵往南现在已经灾民遍地,实在难以久居。
“如此啊。”邱尚庸听过后摸着胡子,神色有些犹豫,但犹豫过后却还是照着计划要前往迁陵外西边三十里外的邱家坡。
不知到了第几日,叶时知正喜滋滋的拿着何雪见前不久送与自己的干粮,想着她心里果然还是有自己的,不料却突然听见一阵喧哗吵闹之声。
向外看去,却正好见着一熟悉背影,手持苗刀挡在了一衣衫褴褛的难民前。
此人正是何雪见。
她微微提刀指向前方一脸凶相的人:“劫财,还要害命?”
“啐!”那人对着地上啐了一口便举起砍刀,冲了上来。
只是下一秒,脖子上便被一冰冷坚硬的刀抵住。
那人吓得软了脚,颤抖着嗓子:“女侠!女侠饶命!我也是没法子,是大当家!他”
只是何雪见也没在意他的话,无论是诉苦还是告状,当下都随着他猛然瞪大的双眼一同落了地。
她向后看去,那边的流民却虽被她身上褪不掉的冷冽吓得哆哆嗦嗦,却也撑着身体对着她拜了两拜。
右手摩梭了下刀柄后,她转身看向那边的混乱,出声提醒:“可以稍稍靠近马车,马匪应当不久便会退走。”
那人听后,连连点头。
就在那流民下次抬头时,何雪见早已不在原地了。
可叶时知却一直能看见她,看见她闪烁的刀锋,渐渐染血的衣服跟愈加沉重的呼吸。
那是我买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在背后看着她时,他想着。
……
不知过了多久,马匪渐渐不敌,断断续续的撤去。
“呸!这群狗崽子!”刀疤将自己的刀扛在肩上说:“兄弟们!都没事吧?”说着他稍稍看了一圈,发现只有几个轻伤的人后便拍拍手:“兄弟们,咱先赶路,前面不远处应当有家大客栈,那时邱老爷请大家喝酒啊!”
一旁的镖人们听见这话,自然是同意的:“感谢邱老爷!”
“行,加紧赶路吧都,受伤的都给我忍住了,到了客栈再给你们每人五十两!”
“刀疤豪气啊今天!”另外不远处的一个镖人吹了声口哨。
“滚,你小子该出力的时候不出力,现在知道说风凉话了?”
何雪见看着马车上的邱家人都微微探出头来看外面的情况,但在看到外面倒下的尸体跟三三两两用着乡音说着话的镖人后又有些嫌恶的放下了窗帘,好像这样便能够隔开这里的世界一样。
她没什么表情的一一看过,最后却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侧的马,看了眼自己手中染血的刀后用袖子擦干净挂在了马鞍旁:“走吧。”
只是,当她单脚踩着马蹬时,后面却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