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藏得多深，”基德将电话虫收好，“迟早，老子会把他揪出来。能制造这种金属的家伙，有资格为老子所用。”

与此同时，“泡沫橘子”餐馆已经打烊。后厨里，莉莉正听着线人通过隐秘渠道传来的、关于交接过程和基德反应的详细汇报。

“……对方对金属非常满意，要求加大产量，并提出见面，被属下按您的吩咐拒绝了。已将黑色电话虫交予基德本人。”

莉莉轻轻呼出一口气。第一步，算是平稳落地了。基德的满意在意料之中，要求加大产量也是必然，见面要求被拒绝更是常态。交出那个经过特殊处理、难以追踪的联络方式，是计划的一部分，既是诚意的表示，也是一步险棋——意味着基德有了一个直接联系她的渠道。

“十倍量吗……”莉莉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她这个“普通”餐馆老板，晚上要加班加点了。不仅要完成多弗朗明哥的武器订单，还要挤出产能满足基德这边看似无止境的原材料需求。

钱和稀有宝石的诱惑固然巨大，但莉莉清楚，自己正同时与两位最危险、最难缠的大人物周旋。多弗朗明哥老谋深算，基德强势直接，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滴水不漏。

“泡沫橘子”刚刚送走最后一桌熟客。莉莉正哼着歌，清洗着堆积如山的餐具，莉莉并没有让餐馆里其他的侍者来洗，这反而是她为数不多能完全放空大脑、享受纯粹体力劳动的时刻。水声哗哗，泡沫在指尖堆积，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寻常。

就在她擦干手，准备检查后厨库存时，怀里那个经过特殊处理、体积小巧、从不离身的黑色电话虫，突然发出了与普通电话虫截然不同的、极轻微的震动声。

她迅速锁好餐馆前后门，拉下所有窗帘，闪身进入后厨下方一个极为隐蔽的的小隔间。这里隔音绝佳，是她处理另一面事务的安全屋。

深吸一口气，莉莉按下接听键。

电话虫的外形开始变化，模拟出一头张扬的红发和标志性的狞笑表情，但似乎因为电话虫本身的限制，细节略显模糊。

“喂。”一个低沉、带着明显不耐烦和压迫感的男声传了过来，正是基德。

莉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线，刻意压低了少许，但并未做太多伪装。毕竟，对方只知道一个“神秘的金属供货商”，性别年龄都是谜。用原本的声音，反而更自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误导对方。

“这里是供货商。基德船长，有何指教？”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疏离。

电话虫那边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接电话的是这样一个听起来……相当年轻，甚至带着点清脆感的女声。

“制造那种金属的，就是你？”基德的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诧异，随即变成了玩味，“还是个小屁孩？”

“基德船长请直接说明来意，我的时间有限。”

“呿，装模作样。”基德嗤笑一声，直接切入主题，“老子第一批货收到了，剩下什么时候能齐？十倍量，别忘了。老子这边急用。”

莉莉微微蹙眉。这家伙，果然和传闻一样，既强势又急躁。

“基德船长，我上次已经通过中间人告知，金属制作需要时间。您的订单量不小，我正在安排。预计第二批追加货物，三天后可以交付部分。”

“三天？太慢了！”基德的声音提高，透出不满，“老子下星期可能就要离开这片海域，没空等你慢慢来！你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吗？多用点力气不就行了？还是说，你能力就这点程度？”

这近乎嘲讽的质疑，让莉莉心头火起。

什么叫“多用点力气不就行了”？这家伙把恶魔果实能力当成什么了？无限输出的永动机吗？每一次大规模转化金属，都伴随着巨大的体力消耗和精神疲惫，这几天她白天经营餐馆搜集情报，晚上熬夜生产，黑眼圈都得用粉底仔细遮住了，这混蛋知道什么！

“基德船长，”莉莉的声音冷了下来，渗出了一丝真实的恼火，“我的能力如何使用，是我的事。我的力气和精力是有限的，不是您凭空想象出来的无限资源。您的订单我会按照约定和我的能力极限尽快处理，但如果您无法接受合理的时间周期，或许我们可以重新考虑合作的基础。”

电话虫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料到这个小姑娘竟然敢这么直接地顶撞回来，还隐含威胁。

“啧，脾气倒不小。”基德的声音反而带上了一丝古怪的兴趣，不再是单纯的暴躁，“行，三天就三天。但是，老子要跟你建立长期合作。以后老子需要的所有特殊金属，都由你供应。价格好说，但你得保证老子的需求优先。”

长期合作？优先供应？莉莉的眉头皱得更紧。这相当于要把自己和他捆绑得更深。

“长期合作可以讨论，”莉莉谨慎地回答，“但优先供应需要看具体情况和我的整体排单。我有其他合作伙伴，需要平衡。具体条款，我们可以通过加密信件详细商议。”

“其他合作伙伴？”基德哼了一声，“那个装腔作势的火烈鸟吗？”

“客户的隐私，无可奉告。”莉莉滴水不漏，“基德船长，如果没其他事，三天后，老地方，第一批追加货物会如期送达。具体的长期协议草案，我会在下次交货时附上。祝您晚安。”

不等基德再说什么，莉莉果断挂断了电话。

“用点力气不就好了……”莉莉低声重复着基德那轻描淡写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果然，这些站在力量顶端的家伙，很多时候根本无法理解他们这些普通人的艰辛和限制。

她揉了揉眉心。长期合作……如果条件合适，倒也不是坏事，至少意味着稳定的巨额收入。基德那强势的态度和潜在的巨大需求，或许会挤占她本已紧张的产能。

莉莉收起电话虫，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着，重新回到餐馆大厅。她拉开一点窗帘，外面已是华灯初上，泡泡在夜色中漂浮，一切依旧梦幻平静。

莉莉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吧台。生活还要继续，伪装一刻也不能松懈。而夜晚，还有堆积如山的“金属功课”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