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也冷哼一声，收起了音叉。他也不想在香波地群岛闹出太大动静，毕竟超新星们都在为进入新世界做准备。

基德随手掏出一叠钞票，看也没看就扔在最近的一张桌子上，然后带着基拉等人，嚣张地转身离开了餐馆。

阿普也丢下饭钱，带着手下从另一侧门离开。

餐馆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才爆发出客人们劫后余生的喘息和议论声。

莉莉这时才猛地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木屑，又看看桌上那叠厚厚的钞票，再望望那个透着光的破洞，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她先是走向受惊的客人们，换上安抚的笑容，连连道歉，并表示今日所有消费一律八折。然后指挥侍者们收拾残局，清理碎片。

最后，她独自站在那个破洞前，阳光照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她再次伸手摸了摸破损处，小声嘀咕：

“材料费、人工费、误工费……嗯，红毛猩猩留下的钱，好像……刚好够？还有点剩？”她仔细数了数那叠钞票，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又垮下脸，“可是还是很麻烦啊，又要联系人维修真是的，这些海贼打架就不能去外面空旷的地方吗？非要砸店……”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在下次给基德海贼团的金属报价里，偷偷加上一笔“餐馆潜在损坏风险附加费”。

破洞事件后的几天，“泡沫橘子”恢复了营业。墙壁已经紧急修补完毕，客人们逐渐恢复了往日的谈笑，甚至将那场超新星对峙当成了刺激的谈资，为餐馆增添了一丝别样的“名气”。

莉莉对此心情复杂，这种“名气”是她最不需要的，它意味着更多的关注，而关注对隐藏身份的她而言，等同于风险。

她更加谨慎了。白天，她是笑容甜美、偶尔算错账的迷糊老板娘，对那场冲突后怕不已，听到客人谈论超新星时会适时露出畏惧又好奇的表情。晚上，她则化身隐秘的金属制造者，同时为多弗朗明哥和基德的两份订单加班加点。

黑色电话虫没有再响起，但莉莉知道，与基德的交易并未中断。线人传来消息，基德海贼团对追加的金属原材料非常满意，催促尽快交付剩余部分，并询问长期协议草案。多弗朗明哥那边也发来加密信息，提醒她血月红宝石已确认在运送途中，催促她那批特制武器的进度。

这天下午，餐馆客人不多。莉莉正躲在柜台后面，偷偷翻看一本从黑市高价购来的、关于稀有宝石鉴定的古籍（为了准确评估即将到手的“血月”），同时耳朵竖着，捕捉着店内零散客人的交谈。

“听说‘草帽小子’路飞也到香波地了？”

“何止，好几个超新星都聚集过来了，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海军那边也加强了巡逻，G-1支部好像调了不少人过来……”

“嗐，这些大人物的事，咱们小老百姓还是少打听，安心过日子吧。”

就在这时，餐馆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食客，而是两个穿着海军制服的人。一个是经常来的约瑟夫下士，另一个则是肩章显示更高军衔、面容严肃的陌生海军尉官。

莉莉心中警铃微作，但脸上瞬间绽开热情的笑容：“约瑟夫先生！下午好呀！还有这位先生，欢迎光临！今天想来点什么？”她如同往常一样，目光清澈，毫无异样。

海军尉官则用审视的目光扫视着餐馆内部，最后落在莉莉脸上。

“莉莉小姐，这位是格拉夫尉官，从G-1支部调来的。”约瑟夫介绍道，“他……他想了解一下前几天，基德海贼团和阿普海贼团在这里发生冲突的详细情况。”

果然来了。莉莉心下明了，这是例行调查。她立刻换上一副心有余悸又带着点后怕的表情，双手不自觉地绞着围裙边：“那、那天真是太可怕了！两位客人突然就吵起来，然后那个红头发的客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墙就突然破了！我和客人们都吓坏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个普通平民女孩遭遇暴力事件后的惊惧。

格拉夫尉官盯着她，语气公事公办：“请你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包括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没有提及他们的目的地或计划？任何细节都可能很重要。”

莉莉一边回忆那天的情形，一边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叙述，偶尔还因为害怕而记忆模糊。她重点描述了基德的嚣张和阿普的反击，但对两人具体的能力表现只含糊带过。

“……然后，那个戴面罩的客人说了句什么‘海军会来’，红头发的客人就停手了，扔下钱就走了……另一位客人也很快离开了。”莉莉说完，还拍了拍胸口，仿佛仍心有余悸，“海军先生，他们……他们不会再来吧？我们只是小本生意……”

格拉夫尉官记录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们会加强这片区域的巡逻。如果你再看到他们，或者任何其他可疑人物，立刻向海军报告。不要试图与他们接触或交易，明白吗？”

莉莉眨了眨大眼睛，满脸茫然：“交易？我只卖食物呀，而且我哪敢和他们说话……”

格拉夫尉官又问了几个问题，莉莉都回答得滴水不漏，完全是一个被无辜卷入海贼冲突的胆小店主模样。

约瑟夫下士不好意思地对莉莉笑了笑：“打扰你了，莉莉小姐。别太担心，我们海军会保护大家的。”

“嗯！谢谢约瑟夫先生，谢谢格拉夫先生！”莉莉用力点头，送他们出门。

门关上后，莉莉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恢复平静。她走到那个修补过的墙壁前，手指轻轻拂过新旧漆料的交界处。

海军加强了关注，超新星活动频繁，两边的订单压力巨大，局势正在变得越发复杂和危险。

但她没有退路，与两位大海贼交易的巨大利益，以及内心深处那份不愿再回到一无所有的倔强，都驱使着她继续在这条危险的钢丝上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