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多弗朗明哥随意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工坊，在封装好的合金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回莉莉身上。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莉莉下午练手做的、失败了的变色金属样品，那玩意儿现在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类似于生了锈的铜绿色，丑兮兮的。

“这是什么？新的……艺术尝试？”多弗朗明哥用两根手指捏着那块金属，举到眼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莉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伸手想去拿回来：“没什么，就是……就是研发失败的实验品，有什么好看的，快还给我。” 这种不完美的、属于她自己玩闹性质的东西，她不太想被多弗朗明哥这样审视。

多弗朗明哥却手腕一抬，避开了她的手，反而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甚至还用指尖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音。“呋呋呋……想法不错，但控制力还差得远。颜色分布杂乱，结构也不稳定。” 他精准地点评道，随手将那块失败品丢回工作台，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莉莉撇撇嘴，小声嘀咕：“要你管……又不是给你用的。”

多弗朗明哥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她这副不服气又不敢大声反驳的样子很有趣。他向前一步，逼近莉莉，高大的身影带来熟悉的压迫感。“我当然要管。”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莉莉的额头，动作带着一种亲昵的掌控，“你的一切，你的能力，你的作品，甚至你的这些小爱好，都属于我，小莉莉。所以，就算是失败品，我也要知道它为什么失败。”

莉莉被他点得往后仰了仰头，心里翻了个白眼：属于你？做梦吧你！我的能力是我自己的！我的失败品也是！但她只敢在心里呐喊，面上还是那副“你说得对，但我不服”的别扭表情。

“不过，有探索精神是好事。”多弗朗明哥假装没看到她的满脸不服，收回了手，插在他那酒红色七分裤的侧兜里，在工坊里踱步，看似随意地检查着各种设备和莉莉已完成的作品。

他走到那个恒温冷藏柜前，拉开看了一眼，里面除了常规的饮品，还放着莉莉这几天研发失败的几块颜色古怪的金属小样（她声称是研究低温下合金显色机制的副产品）以及半盒没吃完的、从德雷斯罗萨某家高级点心店订来的杏仁饼干。

“泡芙塔吃完了？”他随口问道，拿起一块饼干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嗯。”莉莉应了一声，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喜欢吗？”

“……喜欢。”这点没法否认。

“那就好。”多弗朗明哥转身走回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束口袋，随手扔在工作台上，“拿着。”

莉莉疑惑地拿起袋子，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对耳坠。耳坠的造型是简约的流线型，材质是她很熟悉，是她自己制造过的一种高硬度合金。但镶嵌的宝石却让她呼吸一滞。

那是两颗大小、色泽几乎完全一致的帕帕拉恰蓝宝石，一半是清澈柔美的粉，另一半是温暖明艳的橙，分界处两种色彩微妙交融渐变，如同被落日瞬间浸透的莲花，在工坊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柔又梦幻的光彩。

这莉莉的紫眸瞬间被宝石的光芒捕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宝石表面。

“托特兰的甜点，配上斯里兰卡的落日莲花。”多弗朗明哥俯身，双臂撑在工作台两侧，将莉莉圈在他的身影之下，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上次的戒指是奖励你工作出色。这对耳坠……是庆祝你成功完成兵器部件的复制项目。”虽然还没最终完成，但他似乎已经笃定。“喜欢这个庆祝礼物吗？”

又是这套！用美丽的宝石作为奖赏和枷锁！莉莉心里警铃大作，告诫自己不要被糖衣炮弹腐蚀。但……这对帕帕拉恰真的太美了！颜色是她最喜欢的暖色调渐变，切割完美，毫无瑕疵……

“还……还行吧。”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兴奋，但发亮的眼睛出卖了她，“不过，我现在又没耳洞。” 她找了借口。

“现在没有，可以打。”多弗朗明哥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渴了就喝水”。

“德雷斯罗萨有最专业的珠宝匠和医师，保证无痛。或者……”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莉莉柔软的耳垂，“呋呋呋……我也可以亲自帮你。”

莉莉浑身一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拍开多弗朗明哥的手，把耳坠攥在手心里，脸上涨红：“不用你！我自己会处理！” 说完才意识到这反应等于变相接受了礼物。

多弗朗明哥低笑起来，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那就好。记住，乖乖听话，好好表现，你得到的，会比你想象的更多。”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兵器部件的复制完成后，休息两天。然后有一批紧急订单，是给新世界某个老朋友的加急货，要求一周内完成指定形状基础原材料的供应，数量不小，但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又是紧急订单，又是新世界的老朋友。莉莉大概能猜到是谁，心里撇撇嘴，但面上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多弗朗明哥满意的走了。

她走到休息区的镜子前，拿起一只耳坠，轻轻贴在耳垂上比划。镜中的少女，银色长发有些凌乱，脸色微白，但那双紫眸在瑰丽宝石的映衬下，确实增添了几分光彩。

“哼，不要白不要。”她对着镜子小声嘀咕，最终还是小心地将耳坠收回，妥帖地放进口袋。至于打耳洞……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