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航海士瞬间清醒,猛地拍打仪表盘。几乎在同一时间,船舱底部传来一阵沉异响,随后,引擎的轰鸣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彻底熄火。
“快检查动力舱!联系护航船!不……联系家族!”船长冲了进来,脸色铁青。然而,当他抓起电话虫时,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持续不断的刺耳杂音。
货轮陷入了彻底的孤岛状态:动力瘫痪,导航失灵,通讯断绝。船上的水手们徒劳地尝试着各种维修和呼叫,却一无所获。这种精准而诡异的打击,绝非自然故障或偶然事故。
整整五个小时后,干扰才莫名其妙地消失。动力系统在工程师几乎绝望的检修下,也“恰好”恢复了部分功能,勉强能让船以龟速移动。通讯恢复的第一时间,惊恐万分的船长立刻联系德雷斯罗萨。
“……北海的银梭号遭遇不明干扰和机械故障,失联五小时十七分,动力受损,预计交货延迟至少三天。初步检查,疑似人为针对性破坏,手法专业,未发现袭击者踪迹。” 赛尼奥尔念着刚收到的报告。
多弗朗明哥靠在宽大的座椅里:“人为?北海那片海域,最近有什么不长眼的新人吗?”
“暂时没有收到相关情报。可能是偶然?”
“偶然?”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能让一艘装备了反干扰装置的船彻底变成聋子和瞎子,还能让动力舱恰到好处地出点不致命但很麻烦的毛病,这种偶然,未免太有技术含量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赛尼奥尔下去继续关注。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类似的意外接二连三地发生:
西海某个负责为家族地下钱庄洗钱的中转站,其核心账目服务器遭到不明病毒入侵,大量加密账目被扰乱,导致数条资金链结算出现混乱和延迟,虽然很快被技术团队修复,但造成的麻烦和潜在风险评估损失不小。
乐园某处伪装成酒吧的情报站,在一个夜晚突然所有电子设备同时过热烧毁,像是有人进来参观了一圈,什么都没拿,却留下了我来过的鲜明印记。值班人员甚至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入侵者。
甚至德雷斯罗萨外围海域,两艘负责日常巡逻和警戒的家族船只,也出现了通讯中断,搞得船员一阵紧张。
王宫高塔里的气氛渐渐有了变化。托雷波尔气得黏液乱甩,嚷嚷着要把搞鬼的老鼠揪出来融掉,迪亚曼蒂觉得这是对他们家族侮辱,要求带队去巡查,就连平时不太管这些琐事的琵卡,也用那尖利的高音表示不满。
多弗朗明哥依旧坐在他的王座上,听着干部们的汇报和请战。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五次……这就是有只老鼠,在系统性地啃咬他帝国的边角料,而且这只老鼠,很懂行,很谨慎,也很烦人。
“呋呋呋……看来,是有人觉得我最近太和善了,想给我找点乐子。”
多弗朗明哥的耐心,正在被这种阴魂不散的骚扰消磨,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不知道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这种失控的前兆,让他感到不悦。
更重要的是,这些事件隐隐指向一个可能,对方对家族的产业网络相当了解,甚至知道一些运作细节。是内鬼?还是某个潜伏已久、终于开始行动的旧敌?
他需要知道答案。而让手下的干部去查,效率似乎不够。
“维尔戈在海军G-5那边,暂时动不了。”多弗朗明哥自言自语般低语,手指敲击着扶手,“北海,西海,伟大航路,呋呋呋……选的地方倒是挺分散。”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德雷斯罗萨繁华的街景尽收眼底。这里是他的王国,他的游乐场。但现在,游乐场外有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在吵闹。
也许是时候暂时离开一下这座城堡,去亲自踩死那些嗡嗡叫的虫子了。顺便,看看能不能钓出背后那条可能的大鱼。
“通知下去,我最近要巡视一下家族在伟大航路和西海的产业。让下面的人准备好。”
他特意强调了“准备好”三个字。这是对外放出的他即将离开德雷斯罗萨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