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震动,那条“我付不起八百八”的短信静静躺在屏幕上。陈大川没回,也没关。他刚把笔搁下,正准备泡第二杯茶,桌上的帆布包突然震了一下。
铃响了。
不是手机,是聚魂铃。
他皱眉拉开拉链,红绳缠着的铜铃正在轻微晃动,频率不对——不是召唤信号,也不是预警波段,像是……被人撞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座机电话炸了。
“陈大川!你们那个‘清洁工’出事了!”物业值班室的老王声音劈了叉,“玻璃要碎了!人在半空挂着,裂了一大片!”
陈大川抓起包就往外冲。
电梯慢得像爬。他按了又按,最后干脆走消防通道往下飙。风在耳边刮,脑子里转得更快:老张今天去的是城东写字楼,三十二层外墙清洗,说是普通保洁单,三百冥币结算,简单活儿。
可那栋楼外墙玻璃五年没换过,风吹日晒早就不结实了。
他一边跑一边掏出对讲器,拨到老张专属频段,压低声音:“别动!手别乱甩!稳住!”
没人回。
他又连喊三遍,才听到沙沙的电流声里传来一句:“我没用力啊……就是擦了下角……它自己裂了。”
“你现在多重?”
“跟平时一样。”
“放轻!再放轻!把你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冲出楼门,抬头。
三十多层高的玻璃幕墙上,一个灰影吊在半空,腰间绳索连着屋顶支架。那人影左手还握着刮水板,右手贴在玻璃上,整块幕墙从右上角开始蔓延出蛛网状裂纹,最长的一道已经横穿三分之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楼下人行道开始聚集路人。保洁车停在正下方,塑料桶盖被风吹开,滚了几圈。
陈大川立刻拨通物业:“切断B区空调外机电源!马上!还有,疏散下面所有人,拉警戒线!”
“我们不敢靠近啊!”老王喊,“一震动可能全塌!”
“我不让你靠,你只管清场!”
他盯着老张的位置,再次按下对讲:“老张,听好,你现在不是人,你是空气。把密度降下去,越轻越好,别让玻璃承重。”
过了几秒,吊着的人影晃了晃,绳索松了一截。
裂纹停止蔓延。
但没完全停下。最边缘的一小片已经开始松动,只要一阵强风,就能掀下来。
陈大川翻出备用遥控器,按下启动键。五秒后,对面楼顶一架黑色无人机升空,带着卷防爆膜,朝裂缝位置飞去。
“贴边沿,一圈封死!”他在心里默念。
无人机悬停在离玻璃两米处,机械臂展开,将透明胶膜沿着裂缝边缘快速贴合。第一圈完成,裂口暂时稳定。第二圈加固时,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碎渣终于脱落,砸在地上“啪”地一声。
底下人群惊叫散开。
没人受伤。
陈大川长出一口气。
二十分钟后,维修队上来把老张接下。玻璃暂时用钢架支撑,等明天换新。物业围了黄带子,拍了照,记了编号。
老王抱着记录本走过来,脸色难看:“这次算谁的责任?”
“我的。”陈大川直接说,“维修费我出,三天内给你们提交整改方案。”
“你还打算继续用这种……员工?”
“我会改流程。”
“希望不是嘴上说说。”
人散了,天也黑了。
陈大川坐在电动车上没动。老张蹲在路边,头低着,手里还攥着那块刮水板。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险?”陈大川开口。
“我知道……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