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口干。
系统派这个案子,真是随机分配?
还是……它知道些什么?
他点开任务界面,找到“提交备案”按钮,准备走个流程。这类S级悬案,接不接是一回事,报备必须做,不然系统判定消极履职,扣阴德点——那玩意儿攒起来难,扣起来快如闪电。
就在他要点击确认时,页面底部弹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关联物品共鸣,建议优先排查器物类诅咒源】
他瞳孔一缩。
系统……主动提示了?
这不合理。以往任务都是冷冰冰甩过来,做完才有反馈,从不会中途给线索,更别说“建议”这种带引导性的词。系统向来冷漠如机器,从不解释,从不提醒,只给你目标和规则。
除非……
这案子和他手里的东西,真有绑定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页面,打开地图APP,手指在搜索框敲下关键词:“1923年建成教堂”。
跳出来三条结果。
第一条是城东的圣心堂,建于1925年,排除。
第二条是南市的福音礼拜所,1930年落成,也晚了。
第三条写着:“圣玛丽教堂(废弃),初建年份:1923年,原属天主教华北教区,1952年关闭,现为市级文保单位,暂未修缮。”
地址:梧桐巷17号附近。
他愣住。
梧桐巷17号,不就是他们刚处理完的那栋鬼宅吗?
鬼宅在巷子深处,背靠护城河,而这座废弃教堂,地图上显示就在河对岸,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百米。
太近了。
近到可以互相影响风水格局,近到阴气能顺着地脉爬过去,近到……一个献祭阵的余波,能把隔壁教堂变成诅咒容器。
他想起钱多多在地下室找到的那本日记,上面写着“血浸地脉,换财源滚滚”。要是当年的祭品不止童男童女,还包括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比如把某个孩子的魂魄钉进地基里当锚点呢?
那铃铛……
会不会就是从那个孩子身上掉下来的?
他脑子里闪过小女孩的脸,羊角辫,眼睛黑白分明,嘴唇动着,好像在说什么。
他没听清。
但他现在想听清了。
他重新打开任务界面,点下“接受任务”按钮。页面跳转,显示【案件已录入个人追踪系统】,同时跳出一个新选项:
【是否开启诅咒溯源模式?】
下面有两个按钮:【是】【否】
他没急着点。
而是再次拿出聚魂铃,用拇指抹过底部那行数字。铜面冰凉,但指腹擦过“1923.7.15”时,似乎有轻微的麻刺感,像静电,又像指尖触到了某种微弱的生命脉搏。
他盯着那串数字,低声说:“这案子……和她有关?”
话音落下,铃铛突然轻震了一下。
不是声音,是手感。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推了一下。
他没眨眼,也没缩手。
反而把铃铛举到眼前,正对着前方挡风玻璃透进来的阳光。
光穿过铜铃缝隙,在他掌心投下几道细影。
其中一道,弯弯曲曲,像个小女孩的手指,指向西北方向。
他顺着方向看去。
远处高楼间隙中,露出半截尖顶,灰黑色,长满藤蔓,顶端十字架歪斜,像被谁掰弯了。
圣玛丽教堂。
他还坐在车上,手握铃铛,目光锁着那个方向。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入阴影。额角渗出一缕冷汗,滑过鬓边,滴在衣领上,无声洇开。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师父临终前的眼神——不是托付,是警告。
而这铃,从来就不该响第二次。
司机踩下刹车,车身轻轻一震:“到了,哥,民俗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