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你就不懂了吧?”那人得意地笑,“我现在可是持证上岗。喏,给你看看。”说着真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张卡,塑料壳的,上面印着照片和编号,“鬼市特许经营执照,B级资质,有效期十年。”
陈大川眯眼看了看,没接。
卡是真的。样式、防伪纹、印章位置都对。但这事太怪。
他忽然想起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一愣:“你……忘了?我老李啊!□□!咱们去年还在南城废墟碰过头,你帮我收了那只穿寿衣的跳尸,我还请你吃了碗麻辣烫!”
陈大川眼神一凝。
没错,是有这么个人。庄户汉子出身,半路出家学驱邪,本事一般,胆子不小,最爱吹牛。但问题是——
他去年就死了。
死在一次反噬阵失控里,魂飞魄散,连残片都没剩。当时还是他亲手烧的往生符。
可眼前这人,活生生的,会笑,会挠头,还会推销自家产品。
“你……”他刚要开口。
“哎哟别查户口了!”那人摆摆手,“赶紧的,我那摊子刚开张,第一笔生意等着你呢!再说了,你现在可是高级客户,我这儿还能给你办会员卡,充值满一千送两百!”
他说着就要上前拉人。
陈大川后退半步,左手已悄然运起鬼力,掌心发凉,随时能打出一记镇魂掌。
就在这时,旗袍女鬼忽然开口:“新人入场,需登记身份。”
声音不大,但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
两人同时看向她。
她仍站在摊后,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簿子,封面写着三个字:《客录》。
“所有进入特殊区者,无论买家卖家,皆须留名按印。”她翻开簿子,指尖点在一页空白处,“否则,视为非法滞留,后果自负。”
那人笑容僵了一下。
“啊?还要登记?”他挠头,“我没带身份证啊……”
“不需要阳间证件。”女鬼淡淡道,“一滴血即可。”
她取出一根银针,放在摊子上。
那人看着银针,又看看簿子,忽然嘿嘿一笑:“得,那我先撤了,改天再来补手续哈!川哥,回头联系!”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快,三两下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陈大川没追。
他知道追不上。那种地方,想走的人,连影子都不会留下。
他缓缓松开掌心的鬼力,重新看向女鬼。
她正合上簿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血。”她说。
“我知道。”陈大川低声说。
“也不是人。”
“更不是。”
“那你为什么让他走?”
他沉默两秒,从嘴里蹦出两个字:“等。”
女鬼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下:“有意思。大多数人遇到这种情况,要么冲上去打,要么吓得退出去。你倒好,不动声色,就等着看下一步。”
“因为我现在有资格等了。”他把铜牌重新拿出来,放在摊子上,“五百阴德,换玉佩。”
她点点头,把玉佩推到他面前。
交易即将完成的一瞬,他忽然抬头:“刚才那人……以前来过吗?”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你说哪个?穿夹克的?”
“嗯。”
她嘴角微扬:“三天前,有人看见他在卖‘替死娃娃’。上周,他在西区租了铺面。至于更早……没人记得。”
陈大川手指一顿。
他把玉佩抓在手里,入手温润,裂纹在掌心微微发烫。
“这东西,”他问,“真能保命?”
“能。”她说,“但它救不了蠢人。”
他笑了下,把玉佩揣进怀里。
铜牌留在摊子上,五百阴德划转成功。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我还会再来。”他说。
“我知道。”她坐在灯下,旗袍泛着幽光,“因为你现在,终于够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