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短促,清晰,像是提醒什么。
他站在原地没动,右手还按在怀里的铃上。院门外传来收废品的喇叭声,一声比一声远。风吹过檐角,一片瓦灰飘下来,落在他肩头。
他没拍掉。
脑子里全是那个穿布衫的小女孩,额前贴着黄符,冲他说话的样子。
“找画……”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石桌。
刚才铃铛发光的时候,桌面是不是留下过痕迹?
他凑近看。石面粗糙,有几道旧划痕,中间一块区域颜色略深,像是被水泡过又干了。他伸手摸了摸——湿的。
不是雨水,也不是汗。这片区域的湿度比周围高得多,而且还在缓慢扩散。
他盯着那块湿痕,慢慢蹲下身。
形状……有点像一幅卷起来的画。
长条形,一头宽一头窄,边缘不规则,像是宣纸吸水后的晕染轮廓。
他没碰它。这种东西,越像线索就越不能碰。
但他记住了位置。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怀里的铃铛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提醒,也不是警告。
是共鸣。
他能感觉到,那股一直指向城西荒山的牵引力,好像变了方向。不再是单纯的“去那儿”,而是变成了“去找那个东西”——那个藏在某处、和铃铛有关、能让小女孩说出“画里有我的记忆”的东西。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院子里一切如常:茶杯还在,符纸进了兜,石桌上的湿痕开始变浅。再过几分钟,可能就看不出痕迹了。
但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是幻觉,不是系统故障,是铃铛自己醒了。
而且它想让他看见一些事。
他转身走向屋内,脚步不快,也没回头。走到门槛时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铃铛看了一眼。
□□朝下,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他把它塞回去,推门进去。
屋里没开灯。他径直走向衣柜,拉开最下层的抽屉。里面堆着几件旧衣服,还有些杂七杂八的零碎。他伸手往角落一掏,摸出一本硬壳笔记本。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任务录**。
他翻开第一页,空白。第二页,也是空白。直到第三页,才有一行字浮现出来,墨色虚浮,像是刚写上去还没干:
**新任务:古墓迷踪案**
**状态:已接取**
**备注:铃中显影,求寻旧画**
他盯着那行“备注”看了三秒,合上本子,放回抽屉。
然后他走到窗边,撩开一角窗帘。
外面天色渐暗,巷子里陆续亮起灯。远处一辆电动车驶过,车灯扫过院墙,一闪而灭。
他松开手,帘子落回原位。
屋里彻底黑了。
他站着没动,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句话:
“画里有我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