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走在中后段,脚步拖沓,脑袋低着,像被人抽了一巴掌还没缓过来。他时不时摸一下腰包,确认那根金链确实不在了,然后叹口气,又往前挪几步。
通道继续延伸,坡度微微向下。空气变得更干,风也弱了。两侧岩壁开始出现浅浮雕,画着古人祭祀场景,中间有个戴面具的人站在高台,手里举着类似铜铃的物件。
陈大川脚步一顿,多看了两眼。但他没停,也没解释,只低声说了句:“跟紧点。”
钱多多听见了,却没应声。他抬头望了眼前方幽深的路,忽然觉得这墓不像藏宝的,倒像是专收贪心人的。
他想起自己刚接手暗市时说的话:“钱嘛,不怕多,就怕不敢拿。”
现在想想,真是屁话。
早知道就不该碰那石台。
早知道就该听一句“先观察”。
早知道……
可没有早知道。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钱袋,终于彻底闭嘴。
队伍走出洞厅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三岔路口。左边通道狭窄低矮,顶部垂下钟乳石;右边铺着残破地毯,尽头有微弱反光;正前方则是一道半塌的拱门,门楣上刻着两个模糊大字,依稀可辨是“归藏”。
陈大川站在岔口,没急着选。
他掏出探测仪,调到热源模式。左路无信号,右路有轻微波动,正前方……短暂闪了一下红点,随即熄灭。
“走正前。”他下令。
队伍再次移动。钱多多默默跟上,经过拱门时,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字。
“归藏?归你大爷。”他小声嘀咕,“老子今天是赔了个底朝天。”
话虽这么说,脚却没停。
拱门之后,通道变宽,地面铺着青砖,缝隙间长出薄薄一层灰白色菌丝。空气中飘着一丝腐木味,比之前更浓了些。头顶有天然裂隙透下微光,照得砖面泛出湿漉漉的反光。
陈大川走在最前,脚步稳定。他忽然察觉身后安静得异常,回头一瞥。
钱多多正盯着脚下某块砖发呆。那块砖上,隐约有个刻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划出来的“财”字,但最后一笔断了。
他蹲下去,指尖蹭了蹭那个字。
“断笔……不吉利。”他喃喃。
“起来。”陈大川声音不高,“别碰地上的东西。”
钱多多慢吞吞起身,拍了拍膝盖。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插进裤兜,握紧了仅剩的一枚现代硬币——那是他平时用来抛着玩的,正面印着国徽,背面是麦穗。
他没告诉任何人,这枚硬币,是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队伍继续前进。通道逐渐收窄,两侧岩壁上的浮雕越来越多,内容却变了——不再是祭祀,而是人在地下行走,前方有光,身后跟着影子。有些画面里,影子比人还大。
陈大川忽然抬手,示意暂停。
前方十米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底下黑黢黢的,不知多深。裂缝横贯整个通道,宽度约一米二,边上散落着几块断裂的石板,勉强能当踏脚点。
“搭桥。”他简短下令。
两人取出折叠金属板,架在裂缝上。第一块卡稳,第二块刚放一半,突然“咔”一声,边缘石板松动,往下陷了半寸。
所有人绷紧神经。
钱多多站在队尾,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离那裂缝远了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擦得锃亮的战术靴——鞋尖上,不知何时沾了点灰白色的菌丝,像霉斑。
他没去擦。
他知道,这一趟,运气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