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撕下便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十点零七分,楼道传来快递员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门口停了几秒,似乎看了眼门牌,又走了。
陈大川没动。
他知道现在开门查包裹等于认怂——万一里面是空盒子,或者一张纸条,反而让对方知道他紧张了。
他宁愿等。
十一点半,阳光移到客厅沙发一角,照出地毯上一道旧裂口,像是被猫抓过。他坐在阴影里,背靠着墙,眼睛半闭,其实一直醒着。
下午一点四十分,手机第三次亮起。
依旧是加密消息,标题两个字:“开门。”
这一次,他终于伸手点了进去。
页面加载三秒,跳出一张图片——是他家门口的视角,拍摄时间显示是今早六点十五分,门还没坏的时候。照片里,门把手下方贴着一张极小的方形贴纸,颜色接近金属原色,若不放大几乎看不见。
他放大图,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一枚微型感应器,带磁吸底座。
他立刻起身,脱鞋踩上茶几,伸手摸向门把手下方。指尖触到一处细微凸起,指甲一抠,一片薄如纸的金属片脱落,背面有胶痕和微弱电流感。
他把东西放进玻璃杯,倒水淹没。
水面刚盖过贴纸,杯底忽然泛起一圈极淡的蓝光,转瞬即逝。
他放下杯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街道如常,行人不多不少,一个穿校服的学生骑着共享单车拐进巷子,车筐里装着练习册。便利店门口,收银员换了班,新来的胖男人叼着烟看手机。一辆黄色快递三轮车停在单元门口,司机低头扫码登记。
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从门被撬的那一刻起,有些事就不正常了。
他退回屋里,关窗,拉帘,坐回沙发。
手机静静躺在茶几上,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没有文字,没有图片,只有一段音频自动播放。
三秒钟的沉默后,传来一段极其轻微的呼吸声,频率不稳,像是隔着某种屏障录下来的。接着是半句模糊的话,带着水流般的杂音:
“……你管不了……所有人……”
声音戛然而止。
陈大川听完,手指按在电源键上,两秒后关机。
他把手机塞进抽屉,顺手拉出底层隔板,取出一把老式弹簧刀,检查刀刃是否顺畅,然后放回原位。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冰箱运转声、远处车流声、楼上邻居家小孩跑跳声,全都清晰可辨。
他坐在那儿,没躺下,也没闭眼,就那么看着天花板上的旧裂缝,像在等下一波风刮来。
直到楼下传来一阵电动车启动的刺啦声,远去了。
他睁开眼,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