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川站在公交站台的遮阳棚下,手里那瓶冰水还没喝完。阳光照在塑料瓶上,折射出一点晃眼的光斑,他眯了下眼,顺手把瓶子往长椅边上一搁。风吹过来,裤兜里的草图边角蹭着大腿,硬邦邦的,像块小铁片。
他没动。
也不是不想动,是得先理清楚脑子里刚炸出来的东西。
就在三分钟前,眼前突然浮出一行字,不是幻觉,也不是手机弹窗,就是凭空出现在视网膜上,黑底白字,标标准准的系统通知格式:【反噬防御任务已激活】。
下面还跟着倒计时:71:59:42。
再没别的说明。
没有任务目标,没有执行方式,连个“请尽快完成”都没补一句。就跟单位群里领导半夜发个“文件改了”的消息,然后全员静音一样,全靠自己悟。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
铃铛安安静静挂着,纹丝不动。可他知道,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定时闹钟,只不过响起来的时候,可能连人带魂一起清内存。
刚才那股“终于看清真相”的轻松劲儿,还没撑过十分钟,就被这一行字砸得稀碎。他原以为最坏的情况是被人盯上、被追杀、被埋伏,结果现实更狠——压根不用动手,你查得越明白,系统自动给你派清除流程,连审批都省了。
他慢慢把冰水拧紧,塞进背包侧袋。
这不是对抗,是程序运行。你越接近核心逻辑,触发的反噬机制就越快启动。第九任死在察觉异常之后,不是巧合,是规则锁死了出口。而他,刚刚完整读取了残魂记忆,等于亲手按下了启动键。
风又吹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袖口,把内衬往下扯了扯,盖住草图边缘。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街对面的环卫车已经开走了,但另一辆蓝色快递三轮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五十米外的便利店门口。车身上贴着几张条形码,其中一张的编码格式他见过——就在第九任死亡现场的档案袋背面,一模一样。
他没盯着看,只是余光扫了一眼,然后转身朝便利店走去。
路过报刊亭时,他脚步顿了半秒。亭子玻璃门虚掩着,里面没人。他继续走,右手插进裤兜,悄悄把手机调到录音模式,麦克风朝外,就这么揣着往前挪。
进了便利店,冷气扑面。
收银员正低头刷短视频,听见门铃响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笑了笑。他回了个眼神,没说话,径直走向饮料区,拿了一罐功能饮,扫码付款,顺便买了包烟。
出门时,他故意放慢动作,借着开门的间隙回头瞄了一眼监控探头。
角度正常,但旋转方向有点偏左,跟昨天不一样。他记得昨天这个探头是对着马路的,现在却斜切了十五度,刚好能拍到快递车停靠的位置。
他没多停留,沿着人行道往右拐,走到第二个路灯下才停下。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录音还在跑,背景音里有车流、叫卖声,还有远处广场舞音乐的尾音。他快速拖动进度条,翻到刚才经过快递车那段,耳朵贴近听筒。
几秒后,他听到了。
一声极短的“滴”——像是扫码枪扫到条形码的声音。
但他经过那会儿,车上没人下车,也没人操作设备。
他把这段音频单独截出来,标记为“反噬-01”,加密存进离线文件夹,然后删掉原始记录。
抬起头,视线扫过街角。
那辆蓝色三轮车还在原地,车斗空着,司机位没人。他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二分。早高峰过了,送货的早就该跑第二趟了,这车却像在等什么。
他忽然想起系统任务提示里的三个关键词:时限72小时、三人协同、能量阈值。
没有解释,但信息量不小。
“三人协同”说明这不是单人能扛下来的活,得组队。可问题是,现在谁敢信?尤其是穿雨靴的、开环卫车的、贴条形码的,搞不好都是同一条流水线上的操作员。你叫人来帮忙,说不定是给人送菜上门。
“能量阈值”更玄乎。听起来像是要攒够某种数值才能触发防御机制,可怎么攒?拿符纸烧火吗?还是得靠铃铛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