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是。”钱多多冷笑,“正规仓储哪有编号编到‘七’还藏着掖着的?这帮人搞地下网络,玩闭环控制,就差把‘此地非法’刻门上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风更大了,岗亭铁皮“哐哐”响,远处雷声滚过,天边闪了道白光。
阿三抬头看天:“要下雨了。”
“下吧。”钱多多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雨大点好,冲冲晦气。”
“你就不怕?”阿三看他,“把保命符给了别人,万一出事……”
“怕啊。”钱多多嘿嘿一笑,“可更怕见死不救。你看这人,三十来岁,工装外套,袖口缝东西,一看就是普通打工人,被人抓去当工具使,连自己咋死的都不知道。咱要是转身走了,跟那些穿雨靴的有啥区别?”
阿三没吭声,低头整理背包,把剩下的符纸清点了一遍,只剩三张,都是普通驱邪用的。
“等他再醒,得多问点。”他说。
“问得多了伤神。”钱多多摆手,“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活着。信息能吐一点是一点,别榨干了人。”
正说着,中咒者又哼了一声。
两人立刻凑过去。
这次他没睁眼,但嘴唇动了动,声音极轻:“……谢谢……”
钱多多拍了拍他肩膀:“睡吧,安全了。”
那人嘴角微微翘了下,随即呼吸彻底平稳,陷入深睡。
阿□□回来,靠着墙坐下,闭眼调息。虽然灵力枯竭,但至少不用再硬撑。钱多多从塑料袋里掏出两盒泡面,扔了一盒给他。
“吃点?”
“不吃。”
“为啥?”
“吃了就得找地方解决生理问题,这破地方没厕所。”
钱多多乐了:“你还挺讲究。”
“不是讲究。”阿三接过泡面,撕开包装,“是现实问题。我要是半夜出去撒尿,回头发现你俩都被人拖走了,我找谁哭去?”
“那你憋着。”钱多多笑出声,拿热水冲了面,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阿三闻了闻,也冲了。两人就这么坐着,吸溜吸溜吃面,偶尔抬头看看角落里的中咒者,确认他还活着。
面吃完,钱多多把盒子叠在一起,压在门底下防风。阿三把空碗收进包里,免得留下痕迹。
“你说陈哥知道这事吗?”阿三突然问。
“不知道。”钱多多摇头,“通讯断了,我用离线系统传了个简报,能不能收到另说。”
“老张呢?”
“失联。”
“那就是我们仨扛着了。”
“不然呢?”钱多多耸肩,“任务来了,总得有人接。没人信,咱就自己信。”
外头雨终于落下来,噼里啪啦砸在铁皮顶上,像炒豆子。闪电划过,照亮岗亭内三人身影:一个躺着,两个坐着,谁都没动。
钱多多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我守前半夜,你睡会儿。”
“你不是更累?”
“我胖,耐造。”他拍拍肚子,“再说了,符都用了,我不得表现点担当?”
阿三没推辞,点点头,靠墙闭眼。意识模糊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钱多多把电筒调暗,坐在中咒者旁边,一只手还搭在他手腕上,像在数脉搏。
雨越下越大。
岗亭内灯火微明,泡面盒压着门缝,防水布裹着伤者,两个男人守在两侧,谁都没说话。
远处一道车灯划破雨幕,缓缓驶近,又拐了个弯,消失在路口。
岗亭里,中咒者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