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说,她也是干部子女,哪里能那么歇斯底里?
“你......你知道你还老做这些离谱的事?”张梅梅的声音低了八度。
方澈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能应对的。”
张梅梅:......
饱饱吃了一顿饭后,方澈躺在床上小憩,她跟雷队长强调了时间的紧迫性,不出所料,下午他就会有新的安排。
果不其然,刚躺下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敲锣声。
“各位社员,马上去队部集合!马上去队部集合!抓紧赶快,抓紧赶快!”
赛越好奇地向外张望,恰好看到通知的小毛,扬声道,“小毛,等会儿又是什么事啊?”
小毛来不及细说,只道队长有事安排,让大家尽快过去,就急匆匆地往更里头的人家跑去了。
大家集合得很快,没过半个小时,全生产队的人几乎都挤在了队部中,因为下雨,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潮湿的味道,聚集在一起,这味道还真有些不好闻。
雷壮言简意赅,扯着嗓子安排工作,“眼瞅着这雨一直下着停不下来,地里的苗苗要救,咱们大伙的命也要保住!这样,一半男社员今天下午去山上割苎麻,另一半去挖截水渠,女社员们就在这儿搓麻绳织网,越快越好!”
原本男知青是不需要去大雨天挖水沟的,可现在情况紧急,所有男社员都要顶上,刘彦民眼睛都要冒火了,方思君这搅屎棍!有她什么事啊!
“雷队长!我们来这儿都快四年了,一次泥石流都没见过,您怎么确定今年一定会有呢?要是听信了某些人的谗言害得队里劳民伤财,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队上几个懒汉也附和,“就是就是!别的生产队也没见像我们这么紧张,难不成这泥石流独独冲我们来?那也不必去挡了,一定是我们得罪了土地爷,惩罚我们来了!”
雷壮严肃地训斥道,“说什么话呢!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信不信我让你们打扫猪棚去!别啰嗦了,你俩给我挖水渠去!”
雷队长虽然平时热心肠好说话,但关键时刻瞪着眼睛看着人实在有够吓人的,那几个懒汉顿时不敢再说什么。
事已至此,刘彦民也只得苦哈哈地跟着众人出了门,他的牙齿咬得咯嘣响,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钉子,狠狠剜了方澈一眼,把所有的怨恨都洒到她身上。
偏偏方澈跟没事人似的,还主动伸手,“队长,我跟挖渠组一起去吧,怎么挖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刘彦民猛地刹住脚,从牙缝里挤出几声嗤笑,声音不高,却像小刀片刮在铁皮上,扎得人耳膜生疼: “你这谱是越摆越足了啊!省省吧!别回头沟没挖成,倒把您给冲走了,大家伙还得去捞你,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大家都用看笑话的目光看向方澈。
方澈并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给到刘彦民,只是与雷壮点了点头,就和挖渠组一道出了门。
临出门前,雷壮拉住了她,“你一个姑娘家淋雨可不行,我家的蓑衣先借你穿一穿吧!”
方澈其实并不需要蓑衣,末世存活人类的身体似乎也随着环境一起变异了,她甚至可以暴露在ph值4.0的酸雨中毫发无伤。这具身体虽然比起她从前来差得远了,可因为有来自她的能量的注入,身体素质总体还是比一般人要强一些。
当然,她需要死守这个秘密。
方澈笑着接过蓑衣,“谢谢队长!”
一行人往山脊前进的时候,方澈忽然发现人群中有个个子很高但却瘦得不正常的男人,一眼望去只能看到他那双大眼。
其他人都有遮雨的工具,唯独他顶着暴雨,整个人像是一只掉进水里被捞上来的狗子,瑟瑟发抖的同时忍不住甩动头发里的雨水。
“你家里没有蓑衣吗?”
那个被盯着的年轻人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他的眼神甚至不敢直视方澈,而是下意识去看人群中另一个矮胖敦实的男人。
“没有......”他嗫嚅着,声音轻得两米外就听不清了。
但方澈的听力很好。
很显然,他被霸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