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壮见再三提醒方思君也不为所动,便也只好放任她去了,毕竟多加入一个人就能让施肥的速度更快一些,对大队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只是到底不放心一个姑娘去干这样的事情,便叮嘱几个挑粪组的社员帮着看两眼。
左维东是最好说话的,雷壮拍拍他的肩膀,“维东啊,辛苦你多帮着照看照看,人家为了咱们大队做了这么多事,又是个姑娘,咱们理应多关照,你说是吧?”
“嗯。”左维东的声音很轻,嘴角隐隐有上翘的弧度。
因为有了雷壮的嘱托,左维东接近方澈时就没有那么心虚了,他看到方澈毫不嫌弃地在已经发酵好的猪粪堆边上铲粪,心中惊了一下,迅速跑到她身边询问道,“需要帮忙吗?”
“帮忙?”方澈眼神掠过左维东的上上下下,摇摇头,“不必了!”
眼看着方澈蹲下了身子,她的姿势与他们不大一样,似乎......十分标准,而后便轻松地站起来,挑起两桶满满的猪粪稳稳当当地走了出去。
左维东的脸更红了,等到自己也铲了相同数量的猪粪到桶里,第一下没站直后,心中的异样就更甚了。
这......这方知青的力气可真吓人!
左维东紧紧咬住牙根,强迫自己往前走,他有心想追赶上方思君,可那人虽然一直在自己视线范围,人影却是越来越小,他只觉得这两只桶子越来越晃,似乎马上就会让他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在地上,只能放慢了脚步,按着自己的节奏来。
越想越觉得惭愧,雷队长本意是让自己关照着方思君的,可他却连方思君都比不上......
其实方澈也没有外人眼里看得那么轻松,这具身体资质实在过于薄弱,她全凭着来自灵魂的意志力支撑着,路上还需要四处观望适合做衣柜的木材,做好记号等收工了再过来。
说来也巧,方澈被分到的地块就是自己那亩高产水稻的实验田,所以在铲粪时她也选择了发酵最完全的猪粪,目前她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一亩水稻上,绝对要事事都做好,种出一亩让所有人震惊的稻子!
负责后续任务的女社员一看来的是方思君,吃惊得话都说不出来,“小方知青,你怎么去挑粪组了?这老雷也太过分了,虽说咱们这几天劳动力不足,可也不能可着你一个姑娘欺负啊!你放下吧,我去替你找老雷评理去!”
方澈忙不迭放下粪桶拦住她,“王婶子别急别急,这事跟方队长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意思!”
王婶子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从前的方知青那就是走到她面前她都不稀罕搭理,可经过这阵子她的挺身而出后,王婶子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位小方知青有偏见,对她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你这小姑娘做什么要去挑粪啊!难看的哦!”
方澈笑笑,叹了口气,“我的粮食不够吃了,必须要多攒些工分,不然等秋粮分下来又吃不了多少。”
王婶子听得脸都皱成了一团,她大女儿还比方思君大两岁,真是见不得这么惨的闺女,连忙道,“等下了工你跟我到我家里去,米饭我们家是不够的,你可以拣些番薯带回去吃。”
“好嘞!谢谢王婶子!”方澈开心地点头,虽说这个时期的外部环境也同末世似的不大太平,可这里的人大部分都热情淳朴,并没有太多的勾心斗角。比起从前接受别人的好意都要暗自考量对方是不是别有用心,方澈更喜欢现在这样单纯的环境。
忙活了一整天,方澈疲惫地卸下粪桶,看到记分员在她这一栏写下20后,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刚走进院子里,就差点和往外走的陈向阳撞了个满怀。
“你......”陈向阳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阵恶臭熏得晚饭都要吐出来了,他极力压制住吐意,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方澈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也自觉往后退了两步,“抱歉啊,臭到你了,我这就去换衣服。”
陈向阳不可置信地看向方澈,说话时喉咙有些颤抖,“你......你该不会去挑粪了吧?”他今天被分配到山上,对方澈加入挑粪组这件事并不知情。
方澈点头,故作无奈道,“生活所迫。”
一个姑娘家,为了争先进,居然做到了这个份上,陈向阳简直都要怀疑以前的自己,是不是还不够努力!他辛辛苦苦维护多年的口碑,再这样下去就要被方思君给超过了!不行,他决不允许落后!
陈向阳向对面投去个佩服的表情,“我该向你学习才是,没什么抱歉的。”
方澈回到宿舍,也是惊起一滩“呕鹭”,她迅速拿上换洗衣服,跑去了洗澡间,浑身上下仔仔细细全都冲洗了一遍。
终于清清爽爽地回到了宿舍,方澈一边擦头发一边从角落掏出一箱子木工工具,是她白天从雷壮那儿借来的。都没坐下歇一会儿,人又不见了。
张梅梅问杨雅娟,“她又干嘛去了?”
得知是给自己打衣柜去了,张梅梅心中泛起一阵不忍心。
完蛋,她怎么觉得方思君怪惨的,甚至想主动借钱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