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雷壮不甚热情的态度并没有影响王力嘚瑟,雷壮安排了一些人过来扛农药,每个人过来时,他都要强调一遍是他表叔的功劳,感受着众人仰望的眼神。
不过虽然大家都同意给地里施农药,但干这个活就不怎么乐意了。
除草醚还好一些,六六六那简直跟毒药似的,若是不小心撒进眼睛里,整只眼睛就会肿成被蜜蜂蛰了一样,有些人的皮肤脆弱些,喷完农药就浑身发红发痒,有的还会长包,难受得不得了。
庄稼人哪里舍得去医院看病,往往都是自己硬扛下来,但怎么也得不舒服几天。
大家的撒药热情不高,雷壮便只好用老办法,派大队里成分不好的人先顶上。
从小毛嘴里得知工作安排后,左维东坐在院子里暗叹了口气,虽然心中早已有预感,可真正落到自己身上时还是难受不已。
三妹左小乐气得直拍桌子,“你去年撒完农药以后整个人浑身发痒,在家里躺了好几天才恢复!雷队长也太过分了,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你去,也不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二妹左小安不敢生气,走到左维东边上戳戳他,“哥,要不明天我代替你去吧,反正撒农药不需要力气,我可以的。”
左维东揉揉还在暴躁的三妹的脑袋,“行了,天塌下来有你哥我顶着呢,你们俩小姑娘担心什么!我还没那么弱,不就是撒农药嘛!”
“真的吗?”俩妹妹不安问道。
“当然是真的!”
第二天,左维东果然真的——又过敏了。撒了一上午农药,他露在外头的皮肤就跟被煮熟了的虾一样红。
谁见了都忍不住笑一声,而后又自觉不太厚道地找补一句,“维东你这是怎么了?”
左维东不想让别人说他想逃避工作,只说自己吃错了东西。他虽然浑身难受,但干活并不比其他人慢,众人见他这样细致认真,一些打趣的话便没再说出来。
“唉你也真是不容易,要是没有你那个爹,你这年纪也该找个媳妇帮你一起撑起这个家了!”与左家关系还不错的大叔叹息。
左维东:……
他假装没听见,摇喷雾器的手更快了些,恨不得一下子把整亩地都撒好换下一亩。
等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没了声音,身后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左维东还以为是刚才的大叔又来劝了,头也没抬,“我现在不想找媳妇,谢谢叔!”
“啊?你说什么?”熟悉的女声传入耳中,左维东心脏骤停,脚也跟着不听使唤了起来,重心往后倒,右脚被左脚绊了一下,差点整个人摔进地里。
此时此刻,左维东居然在庆幸自己皮肤过敏,不然方思君若是问他为什么脸红那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没……没什么,我以为你是刚刚站在这里的吴大叔。”
“你对农药过敏的话,下回记得穿长袖长裤,戴上口罩,收工回家了一定要多在水里泡一会儿,衣物也尽早洗了,不要放着第二天再穿。”
出乎左维东意料,方思君并没有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反而直接给了他应对农药过敏的方法。
他的心里暖烘烘的,脸上也烫了好几分,磕磕巴巴道谢,“好……我…我会的,谢谢你!”
队上有一头母猪怀孕了,方思君今天的任务是跟几个女知青一起割猪草,把猪栏清扫干净。
方澈手脚麻利,这会儿已经把所有活都干完了,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她想去找一找雷壮说的那位被下放下来的农学教授。
只是原身之前和农干校这边毫无关联,也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记忆。
她昨天也问过宿舍的人,但大家都一脸茫然。
张梅梅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拉着她窃窃私语,“这些人都是得罪了人才被下放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的,你可别和他们沾上关系,到时候一起被清算就麻烦了!”
“知道,我会小心些的,谢谢你梅梅!”方澈握着张梅梅的手,觉得这姑娘表面脾气暴躁但实际心地善良,是个不错的人。
不过她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停止计划,见到左维东时,她随口问了一声,“你知道前头农场里有个研究农业的教授吗?”
原本只是碰碰运气,哪想到左维东还真知道,“你说的是何夕照教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