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是用一点米面向社员换来的,当然,经由方澈在实验室中做过一些改造才种下去。
日子就变得更充实了些,方澈每天三点一线,却不亦乐乎,她喜欢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一晃,又到了给水稻拔草的时候。
这活一般都是队里的妇女去做,天气越来越热,就算戴着草帽,背上也晒得发烫发痛,可没法子,若是不尽快把这些杂草拔了,水稻的养分都会被它们给吸收,等到收获时产量就会受到影响,为了不饿肚子,所有人都只能卖力干活。
女知青们也不例外,挽着裤腿光着脚踩在水田里,弯着腰走走停停,一弯就是一整天,等到收工时,累得像是整个后腰都要散架。
实在是太累了,几个人走在一起,张梅梅哀求地看向方澈,“方思君,让地里的菜自生自灭一天吧,我实在没力气再干活了,我连饭都吃不下,只想躺着歇一会儿。”
方澈往边上瞥去,大家的状态都差不多,身上脏兮兮的哪儿都有泥点子,嘴巴干裂得厉害,头发像个稻草窝。
“不碍事,你们歇着吧,我等会儿去浇点水就好。”
这一大片菜地说起来是集体的,可实际上基本只有方思君在管,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张梅梅便又拿出老办法,“不然......今晚你别烧饭了,跟我一起吃点吧?”
“不必,我晚上跟何教授约好了,等会儿我还得煮些南瓜给他老人家带过去。”老教授唯一的女儿虽然留在城里,但过得却并不好,实在没有精力顾着老母亲,小老太清高了一辈子手里也没什么钱,算是农干校里过得最苦的那一批人,有时候实在饿得不行还会啃树皮吃,方澈实在看不下去,便时不时给她送些好吃的。
既然如此,张梅梅便也不再扭捏,大不了等她休息好了多干一些活便是。她捶了捶腰,刚想问一旁的赛越今晚上吃什么,视线忽然瞥见她还没把裤腿拉下去的小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赛越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劳动呢裤子,怕弄脏了,她把裤腿卷到了膝盖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只钉螺爬上了她的小腿,还刚好就在裤子的下面,两者的颜色相近,一时之间都没有人发现这东西,要不是张梅梅发现,指不定还要被多吸很多血。
“天哪——”赛越脸都被吓白了,拼了命的跳着,总算把那个长屁股的可恶家伙从小腿肚上抖了下来。
“我听说被钉螺咬了会得血吸虫病,要是运气不好是会死的!”赛越的脸开始发绿,整个人忍不住发抖,仿佛一瞬间被抽去了力气,双腿战战兢兢,连站都站不稳了,“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没回到城里,我......我不想死啊!”
方澈一把扶住她,“先别想这么多,你不一定得血吸虫病!就算真的被污染了,现在也还来得及,你不会死的!走,咱们先去冲洗伤口!”
方澈拉着赛越去冲水,加入一些皂角,冲了十五分钟才停下来,又让人找来薄荷膏在伤口处涂了一遍。扶着赛越坐下时,方澈从兜里掏出一颗药丸丢进水里,又把这杯水递给了她,“先喝点水吧。”
赛越这会儿正六神无主,方澈说什么她便照做,咕咚咕咚把整杯水喝了个精光。
末世初期涌现出许多不知名的虫子,专门寄生在人体内破坏抵抗力,联邦以最快的速度生产出了一种特效药,能够杀死进入体内的99%的寄生虫,趁着赛越不注意,方澈从实验室里拿出了一颗,刚刚让赛越喝了下去,原则上她已经没事了。
“方思君,我感觉我现在浑身发烫,我是不是发烧了?”赛越红着眼睛问道。
“就算你得了血吸虫病也得过几天才有症状,要是你这会儿真发烧才是见鬼了。我觉得你没有大碍,要是你不放心,明天我陪你去一趟医院吧。”
赛越感激地握住方澈的手,连连道谢。
隔了一会儿,叶国泰等人也过来了,赛越被钉螺咬了这事他们都听说了。叶国泰恨不得是自己被咬,要是一个好好的知青在他的地盘上死了,那他这辈子都别想进步了!
“情况怎么样?赛知青现在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一见到方澈,叶国泰忙不迭发问。
“还算稳定,需要再观察观察。书记,明天我想带她再去县医院检查检查,您看成吗?”
叶国泰哪里敢说不成,恨不得自己也跟着一起去,“去去,要是有什么情况一定及时跟我说!”
只是哪想到还没等到天亮,赛越在半夜就已经上吐下泻,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一个劲地流冷汗。
“赛越......你怎么了!你撑住啊!”大家都被吓坏了。
方澈皱眉沉思,难不成来自末世的特效药并不适合这个时代的人?若真是这样,那自己还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她抬头看向窗外的黑夜,心中有些焦急,赶紧天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