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澈不疑有他,自然道,“那行啊,咱俩一道有个伴!”
两人之间其实没什么话题,左维东又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性格,说了几句后方澈就放弃了寻找话题,嗯......其实她也不是什么很爱和人聊天的人!
左维东隐约察觉到了方澈突然熄灭的兴致,心中百转千回,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得她不高兴了,是回答问题答得不好还是太沉闷了让她不舒服?还是......她其实并不愿意与自己一道,只是不好意思拒绝?
哪个答案都让左维东心情糟糕。
眼看身旁这人的身形越来越颓丧,恨不得缩成一团,方澈纳闷,“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左维东摇头,立刻直起了身子,“没有没有,我身体好得很。”
被他这回答逗笑了,方澈没忍住咧起了嘴,左维东见状,紧张的心总算是放松了一些,也跟着一起笑,黝黑的皮肤显得牙齿更白了。
“怎么感觉你最近更黑了些?现在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下地还是戴顶帽子更好些。”雷公山大队这里山多海拔也相对高一些,紫外线的危害自然更大些,长此以往有皮肤癌的风险,出于人道主义关心,方澈提了个小建议。
听在左维东的耳朵里,他觉得方澈这是嫌弃他太黑了。
“嗯,好的,往后我下地都戴帽子!”他立刻做出保证。
这人可真听话......方澈腹诽,转过头去继续赶路。
两人又在公交站相顾无言了好一会儿,总算等来了两三个小时才来一趟的公交车。
一上车,方澈着实被震惊了一下,这会儿才六点多,没想到公交车上已经坐了许多人了,有背着箩筐去公社送菜的社员,更多的是打扮精神的年轻人,方澈猜测附近的生产队这几天都休息。
好在最后一排还有两个空位,方澈努力稳住身体,快速朝最后一排跑去,坐在里头,把外头位置留给左维东。
可他跟是跟来了,却固执地站在离这个位置最近的空地上,完全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
方澈纳闷,“你不坐吗?”
左维东的脸又刷的一下红了起来,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我站着就好。”
方澈便不去管他,靠着玻璃车窗闭目养神。
大约开了半个小时,车子在下一个站点停下了,哗啦啦冲上来一群年轻人,方澈被这动静惊醒了,抬眼看到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青年,他的头发比一般人都要长,一双吊梢眼显得不那么友好,那人看到最后排还有位置,便急匆匆往这里跑过来。
只是还没靠近那个位置,就见左维东迅速坐了下来,虽然动作很快,但却十分小心,两个座位是靠着的,但他与方澈的距离还能留出好几个个拳头来。
那小流氓气得狠狠瞪了左维东一眼,嘴里骂骂咧咧,“你是不是有病啊,没人时候你不坐,人多了你就坐下了!”
左维东身姿挺拔,端的是不卑不亢,“这位同志,这里有个空位我坐下了,有什么问题吗?”
小流氓自知找不出什么茬来,嘟嘟囔囔了几句当地方言。
虽不明所以,但方澈原本以为这茬就这么过去了,哪知道左维东朝着离他们最近的女同志招招手,“这位同志,我这个位置让给你坐吧。”
在公交车上的左维东并没有在大队里那股逆来顺受的气质,再加上他本就长得好看,虽然清瘦,但像一株挺拔的青竹,眼睛又大又亮,眸光清澈而明亮,他的头发不像时下许多青年那样不修边幅,而是修剪得干净整齐,几缕发丝随意垂在额前,为他平添了几分文气。
是这个年代的大多数女孩喜欢的干净带着点书卷气的长相。
那个被突然看着的女同志猝不及防红了脸,她羞涩地低下头朝左维东点点头,“同志,谢谢你了!”
左维东面不改色摆手,“不客气。”
目睹了全程的小流氓露出个不屑的表情,大庭广众的,真是臭不要脸。
“要拍婆子早说啊!切!”
左维东脸都快皱成了一团,“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我......”他求助地向方澈投去视线。
方澈狐疑,她应该理解他的举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