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公社要求每个大队都配个电话,雷公山大队没钱,买了最便宜的手摇电话机,这玩意儿又贵又难用,打个电话得等上好久,好不容易接通了吧,兴许就打到了别的地方,钱花了事情反倒耽误了!
总之,雷壮是特别不爱打电话,可承诺了人家,又不好添麻烦不是。所以若是能保证每天都有菜就可以避免这麻烦了。
方澈自信保证,“放心吧队长,我有好几样蔬菜都是套种,摘菜时我也会和大家强调,太小的先不要摘,所以眼下这个月,基本能保证每天都有菜的。”
雷壮放下心来,“那成,这事就交给你,我就不惦记了!”
经过这么些日子的接触,雷壮对方思君是彻底放下了心,甚至,在这些事情上,这个年轻人居然比他这个老把式还要厉害些,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不过......农场那边的文化人他自然也是比不上的。雷壮没办法解释方思君为什么能懂的这么多,便归因于是何教授平日的指导,心中对那些人的好感也提高了一层。
第一波菜大受好评,方澈自然想趁热打铁,种出更多更好的蔬菜来,除了她利用研究室改造蔬菜种子外,肥沃的土地供应一茬茬种菜也是必不可少的,于是她把主意打到了沤肥这件事上。
没错,时隔几个月,她又要跟粪便打交道了!
这年头资源稀缺,连粪便都是如此,大队养猪场被社员打扫得干干净净,恨不得每一粒都堆进农田里。
方澈跟雷壮提起这件事情时,他面上的表情有一丝迟疑。
“这......地里种下的稻子也差不多该施一点肥了,恐怕没什么剩余的了。”
方澈无奈,心里却飞快盘算起来。她知道雷壮作为队长,必须有限保证稻谷的收成,这是全队口粮的根基,硬要争抢只会让他为难。
但肥料是种菜必不可少,甚至说是最为关键的一步,若是因此而让蔬菜的品质受到影响,那就真的功败垂成了。
方澈依稀记得,隔壁的隔壁翁寨湾因为离公路近,这几年大队长号召着专职养猪,别的大队最多养十来头,他们是整整养了40头。因此,不但许多大人在忙活,大队的孩子们都利用了起来,放学后集体去捞猪草都是家常便饭。
每到过年时,杀年猪是翁寨湾孩子们最恐怖又最喜悦的时候,他们是附近大队孩子中吃的肉最多的小孩!
“队长......”方澈并没有放弃,依旧笑着问道,“您说,翁寨湾会不会有多余粪肥卖给咱们?”
方澈原本是计划着把卖菜赚的钱中分出一小份用来买肥料,但雷壮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这不行,就一点粪肥他还敢收钱?”
方澈:......不然呢?
“这样吧,我去找他们队长说一说,我派俩社员给他们清理猪圈,他们分一些大粪给我们就是。”
“这......那叫谁去啊?”方澈心中立刻浮现出左维东的样貌,不禁为他掬一把同情泪,不出意外的话,被派去扫猪圈的人一定有他吧。
不过这回雷壮却说了一个方澈不那么耳熟的名字。
“雷自强。”
见方澈露出疑惑的表情,雷壮补充道,“雷昌盛家的小儿子,成天好吃懒做不爱干活,一年到头下不了几次地,你不认识也正常。这混小子一天到晚不学好,成天集合一群小混混跟别的大队的混混打架斗殴,这不前两天在街上打架,把对方的胳膊肘都打断了,要不是我腆着脸去公安那里求情,都要蹲大牢了!明个儿我就把他拉去扫猪圈教训教训他!”
一说到“流氓”这个关键词,方澈瞬间有了印象,说起来她和这雷自强还见过一面,在她偷偷种高产水稻的那片林子里,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也是雷公山大队的。
“那成,就拜托队长您了!那明天我跟您一道去取猪粪吧?”
“行嘞!”
雷壮为人热情,朋友也多,一开始跟翁寨湾的翁队长提起交换的事情时,对方并不太愿意,在他一根一根烟的“贿赂”下,对方总算松了口,“那这样吧,扫一天只能换一袋,要是这个人扫得不好,我可是要换人的!”
雷壮笑呵呵拍拍他的肩膀,“翁老哥,放心吧!他要是敢不认真干活,你就抽他,要是敢龇牙咧嘴,告诉我,我直接把他送到公安局去!”
一旁的雷自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头发被粗暴地剃成了贴头皮的寸头,蔫头耷脑的,还真有点犯人的气质。
方澈见他这衰样,没忍住偷偷笑了一下,一撇眼,发现对方正恶狠狠盯着她,眼里满是威胁。
笑话,方澈自是不怕,叫了声“队长”一副要告状的模样,雷自强瞬间败下阵来,面露哀求之色。
切,方澈冷笑,跟我斗!